深夜,医院化验科。
江阳的主治医生凑在显微镜前,满脸兴奋。
“真是不可思议!愈合能力竟能强到这地步,难怪了,心脏受伤,那么快就能下床!”
载玻片上,正是江阳的血液样本。
他掏出手机,准备把血检报告发给课题团队。
“医生,这东西可不适合公布。”
一个沙哑的男人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主治医生惊愕回头。
雪亮灯光下,一名瘦高男子静静伫立,眼角一颗硕大黑痣,分外醒目。
医生刚要质问,对方抬手虚按。
“砰!”
医生脸颊磕在台面,昏睡过去。
男子掏出巴掌大一个灰色布袋,利索地抽出载玻片装入,又从架子上找到江阳的血样管,撕下标签,换了另一管贴上放回。
收好布袋,他抓起医生右手,用指纹解了锁,在手机上捣鼓了几下,放回。整个过程行云流水,跟排练过似的。搞定后,他悄没声息地退出实验室,闪进了电梯。
叮~
很快,电梯稳稳停在江阳病房那一层。
因为那口老血,江阳在重症观察病房多待了一天。
这会儿夜深人静,折叠小床上,他爹刚躺平,鼾声还没起来。病房门口,一个瘦长的影子,跟鬼似的冒了出来。
“是他!”
江阳认出来人,身体不自觉绷紧。病房区晚上封闭,他不知道对方是如何进来的。
门口站着的,正是对面楼上那个浑身冒红光、眼神吓人的家伙。
瘦高个儿冲他咧嘴,露出一口黄板牙,看着更加渗人。
他大手又是隔空那么挥了挥。
江阳顿时感觉自己被一股无形大力兜裹住,手脚动弹不得,连声音都发不出来。
瘦高个儿慢悠悠地踱到床边,跟看什么稀罕物件似的,上下打量了江阳几眼:“小子,你是感觉到我了,还是真能看见我?能看见,就转转眼珠子。”
江阳拼命转动眼球。
“能看穿遁形符!有灵性!是块好料子!”瘦高个儿挺满意,点了点头,“在这种凡人医院里入了炼气期,身上还带着归命丸的气息。唔,三圣门那帮人倒是舍得下本。”
说着话,他手往怀里一掏,摸出一颗灰黑色药丸,二话不说就塞进了江阳嘴里!
“江阳,咱俩有缘。这药叫阎王笑,有点毒。别怕,有归命丸压着,它要七天才会发作。六天后,对面那栋楼,顶楼等我。”
瘦高个儿语气平淡得像在说“明天吃啥”。
江阳嘴里一股浓烈的腥臭味扩散开,他眼神里全是惊恐。
“噢,忘了介绍,我叫朱立,黑神教长老。欢迎加入,以后你就是我关门弟子了。”朱立咧咧嘴,又补了一句,“三圣门给你打的基础,归命丸的因果,等你有本事了,自己去还。”
“记着,别瞎折腾找什么解药。凡人的那些东西,救不了你的命。”
说完,他手又是一挥,江阳身上那股无形的束缚感消失了。
朱立转身,悄无声息退出病房,仿佛从没来过。
江阳赶紧扭头看父亲,江实睡得正香,打着呼噜,浑然不知儿子一只脚又踏进了鬼门关。
“我真中毒了?”
嘴里那股腥臭味儿熏得江阳直犯恶心。
他想抠嗓子眼催吐,又怕动静太大吵醒父亲。蒙着被子试了好几次,喉咙里一点反应都没有,好像那嗓子不是自己的。
江阳心知,这药怕是没这么简单。
“真得六天后去找那个王八蛋吗?”江阳又气又急,“狗屁的关门弟子!哪家师父收徒先喂毒药的?这朱立不是什么好鸟!”
他仔细感受身体,没有不舒服,又想起对方刚才说的话。
“我现在是炼气期了?按老道士以前的说法,炼气期不是该诞生神识吗?能感知周围风吹草动。为啥我闭眼还是一片漆黑,什么也感觉不到?”
他深吸一口气,把杂念压下去,琢磨着:
“朱立说我身上有归命丸的气息,还说这是三圣门的因果,韩晚意是昆仑的,难道现场还有三圣门的人?会不会拉拉尔乌就是,她打伤我又救了我?”
根据老道的说法,炼气期是踏入修仙门槛的标志。无法引气入体,终究一介凡人。
想到自己可以修仙,江阳心里还是莫名激动起来。
“炼气期……炼气期到底有啥能耐?”江阳闭上眼,决定自己尝试找答案:“鸿运当头。”
念头刚动,巨大玉书立刻浮现在眼前。
他心知,这书肯定只有他能看见,否则白天激活的时候,病房早就炸锅了。
江阳盯着第二页那几行字:
“炼气期:心血祭炼,沟通天地。有凡人气运之处,皆随心意调动。气运所钟,心想事成。”
“心血祭炼,八成是拉拉尔乌那一下,把书打进心脏,激活了它。沟通天地,是种能力?指我能看见人身上的光晕,能感觉到那些看不见的细微颗粒?那‘随心意调动气运’怎么操作?‘心想事成’又是个啥效果?”
“为啥我除了力气变大点,能看见一会儿光晕,屁的其它本事都没有?”江阳越想越郁闷。
他发现了,那看见光晕的奇特能力,只要鸿运书一缩回他脑子里藏起来,过几分钟就会失去。
说白了,这能力全靠鸿运书显现,才能激活。
好在召唤鸿运书并不费事,想看光晕,一个念头的事。
“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小时候还幻想修仙呢,真碰到,上来就是生死局。”江阳心里苦笑。
但他也不会坐以待毙。
等天亮了医生查房,他打算要求做个全面体检。
不提毒药的事,看医院这堆高科技仪器能不能查出异常。要是能查出来,说不定就有治疗方案,再不济也能请外院专家来会诊吧。
死马当活马医。
找个见面就下毒的师父?这跟自杀没啥区别。
早上,主治医生来了,脸颊上带着块淤青,有点心不在焉,他身后跟着一大群实习生,在讨论着什么。
江阳借口不放心,要求做个全身检查。
检查结果下午就出来了,一切正常。
他不死心,转到普通病房后,又做了两次体检,都正常,健康得能去跑马拉松。
转病房三天后,江阳已经跟没事人似的。有无故吐血的先例,医生硬是不让他提前出院。
父母悬着的心已经基本放下,只有江阳自己知道,麻烦大了。
他每天夜里都打嗝,怕父亲听到,都是躲进洗手间,用毛巾捂着口鼻。那股从肚子里翻上来的腥臭味,逐日加重,熏得自己都受不了。
江阳越来越不安。
中毒的事,父母那边要瞒着,小妹每天发信息,他也都是敷衍过去。
他这态度让江雪见的疑心越来越重,甚至昨天还十分生气,问他为什么不敢接视频,是不是跟网友奔现去了。
第六天,终于可以出院了。
收拾利索,江阳跟着爹妈出了住院楼,走着走着,越接近医院大门口,他的脚步就越慢。
死亡的恐惧,像冰凉的毒蛇,顺着他脚脖子往上爬。
他最终还是没忍住,停下了脚步。
“爸,妈,你们先回。”江阳指了指旁边那栋楼,“我去上面找个熟人。”
“谁啊?”江实一脸疑惑,明显不放心。
“呃……我大学同学,他爸是这院里领导。”江阳很少撒谎,此时不免眼神闪烁。
这几天他先是骗了江雪见,现在又骗父母,心里难免尴尬。
“妈陪你去。”母亲肖琴立刻说道。
“哎呀妈,我真没事儿!”江阳赶紧摆手,“你们这几天累坏了,赶紧回去歇着,我很快就回。”
江实拉住老婆:“行吧,那你自己当心点。我跟你妈先回去,给你炖好鸡汤。”
“我给你们叫好车了,他在那边等。”江实报了个车牌号,朝门口指了方向。
“你妹天天问你在哪里,早就已经起疑心了,都去五龙城找过好几次啦。你想好怎么跟她解释吧!”
母亲一脸无奈,她都被女儿问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