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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陆鸣定修行

魔者偏执奔腾如火123 6108字2026年10月03日 21:33

金玉谷封谷三月,谷中蛙鸣阵阵,灵气盈谷。

四村青壮按着山神大人的吩咐,日夜参研吞天功。柱子、王力天资最好,已摸到第三层的门槛。紫蟾领着一谷灵蟾出谷清剿林家余党,一去两月,把林家散在州府、县城的旁支故旧、田产铺面尽数扫了个干净,回来时背上紫纹又亮了几分,妖气养得更足。

只有陆鸣自己,一日日静坐洞府,修为纹丝不动。

他修的是天仙道。转生之前,他便已证下真仙道果,道途既定——要飞升上界,只能循天仙道一路往上走,最终回归玉仙界。可玉仙界里,有他此刻万万不能去面对的大敌。那条路,他一时半会儿走不得。

仙神不能同修,是修行界铁打的规矩,错走一步,轻则修为尽废,重则神魂俱灭。可他偏偏得了一样东西——玉仙毒神的传承。那是走“神道“的门径。仙道眼下走不通,这条道,他倒可以试试。只是印诀、秘法他都有,独缺一份契机,一个能让他踏进去的“引子“。

他还想涉猎妖道。

人间界灵气匮乏,是界域性质决定的,仙道、妖道在此都难修。可正因为难,这两道在这里留不下多少痕迹,反倒催生出另一条更宜凡人的路——武道。人道昌盛,武道登峰,这方天地的高手,多是练武练出来的。

陆鸣静极思动

他把紫蟾、白蟾叫到跟前。这两只开智最早,一个贪嘴,一个沉静,最是可用。他也有心借这趟游历,多培养几个能与妖道相合的同族。又点了柱子、王力随行——既是护道,也是跑腿。

临行前,他抬手在丹田轻轻一按,识海深处那枚流转清光的真仙道果,被他以仙力封住了大半,只留一线气息在外。片刻之间,那股压得满谷生灵都喘不过气的谪仙威压,尽数敛去。再看时,他着一件寻常青灰长衫,站在两个村汉和两只蛤蟆中间,与一个游方书生并无二致。

“山神大人,您这是……“柱子看得发愣。

“在外头,别叫山神大人。“陆鸣道,“叫大人就行。“

柱子张了张嘴,到底没敢多问,只闷声应了个“是“。王力在一旁低声提点他:“大人是要低调行事,你嘴上收着些。“柱子点点头,把“山神“两个字咽了回去。

一行四人二蟾出了金玉谷,往山下官道去。走出不远,陆鸣回头望了一眼,身后那片山谷已笼在淡淡云雾里,与外界的风声人语隔了开来。

……

大梦、大乾、大泰三国交界,本是个穷乡僻壤,可自金玉谷出了一位“五千里外一指碎宗门“的谪仙,这里便成了天下人瞩目所在。

一路行来,陆鸣听见的,全是关于他自己的传闻。有说那仙人是三头六臂的天神下凡;有说金玉谷里养的蛤蟆,个个都是能吞人的妖怪;还有说三国皇帝派去的使者,在谷口跪了三天,连仙人的面都没见着。

柱子听得直咧嘴,低声嘀咕:“这说的是咱们谷?“

王力按住他:“少说话。“

陆鸣只听着,不置一词。

一路所见,也让他把心里那点判断看得更清——他见过练崩山掌的武馆,见过走镖十年的刀客,见过靠着祖传拳法撑门户的小家族。这些人没有灵根,不懂吐纳,一辈子也触不到修士的边,可凭着外练筋骨、内养一口气,照样练到先天、宗师。灵道藏于野,武道显于市。这方天地,是靠凡人的肉身撑着脊梁的。

这一日,一行人到了大梦国边境重镇——望仙城。

此城因仙人踪迹得名,城门口人潮涌动,一半是来打听仙迹的江湖客,一半是往来三国的商贩。城里酒楼茶肆,说书人正把近期发生的“谪仙碎殿“编成话本,讲得唾沫横飞。

陆鸣在街边茶摊坐下,要了一壶粗茶。柱子、王力学着江湖人的样子蹲在旁侧,紫蟾白蟾缩成拳头大小,蹲在柱子和王力的肩头,这是陆鸣教的一点敛形小术。

正喝着茶,街口忽然一阵骚动。

一群家丁围住了路边一个卖药的少年,为首的管事指着他鼻子骂,说这少年偷了他家公子的灵药,要当场打断腿拖走。那少年不过十四五岁,吓得脸色惨白,抱着药箱直往后缩,嘴里只反复说“那药是我自己采的“。

围观的人指指点点,却没人敢管——管事身后的马车绣着一个“赵“字,是望仙城里数一数二的武道世家。赵家开着三家武馆,家主赵霆,更是大梦国挂号的一位宗师高手。

柱子攥着拳头就要起身,被陆鸣按住。

“再看看。“

家丁一拥而上要拖那少年。少年慌乱间药箱落地,摔开一角,滚出一枚黑黢黢、鸡蛋大小的东西——那东西一落地,一股极淡的腥气便散了出来。紫蟾在陆鸣袖口里猛地鼓了鼓眼,舌头都伸出了半寸——那是妖物内丹的气息。

陆鸣眼神微动。

原来赵家要的,不是一株药,是这枚妖丹。

少年拼命去抢,被家丁一脚踹翻。眼看那只脚就要踩到他手上,柱子终于忍不住,一步跨出茶摊,伸手架住了那家丁的腿。

“哪来的野种,也敢管赵家的事?“管事厉声喝道,一挥手,七八个家丁团团围上。

柱子咧嘴一笑,也不见他如何动作,肩膀一撞,两个家丁便倒飞出去;反手一带,又是三个摔在地上爬不起来。他一个庄稼汉出身的猎头,最擅近身缠斗,这七八个后天修为的家丁,在他手底下连三招都没撑住。

满街哗然。

“先天……这人是个先天高手!“

管事脸色变了,退后两步,色厉内荏道:“好大的胆子!赵家的事你也敢拦?待我家家主来了,看你怎么死!“

话音未落,街那头便传来一个沉声:“何人,敢在我望仙城撒野?“

人群一分,一个身着锦袍的中年人大步走来,身后跟着二十余名武馆弟子。此人气息沉稳,脚下生风,正是赵家武馆副馆主赵无,先天中期的高手。

赵无目光如刀,先扫过柱子,又扫过茶摊边坐着的陆鸣,见不过是个瘦弱书生,便没怎么放在眼里,只盯着柱子冷笑道:“筋骨不错,可惜不懂规矩。念你年少,跪下磕个头,我留你一条腿。“

柱子心里其实有点打鼓。他是先天初期,赵无是先天中期,真打起来他没底。可他眼角瞥见陆鸣就坐在旁边,腰杆子便硬得很,梗着脖子道:“今日这事,是你们赵家欺负人在先。“

“好,好得很。“赵无怒极反笑,抬手便要出手。

“这位先生,“一直没作声的陆鸣,忽然放下茶盏,开了口,“你的崩山掌,练到第七重了吧?左肋下三寸那道暗伤,每逢阴雨便隐隐作痛,是十一年前强练第八重时落下的,对不对?“

赵无的手,僵在了半空。

他猛地转头,死死盯着那个青衫书生,瞳孔骤缩。崩山掌是赵家祖传的功夫,暗伤的事,除了至亲,无人知晓。这个人,如何一眼看穿?

“你……你是何人?“赵霆的声音,不知不觉低了下去。

“路过的人。“陆鸣端起茶,语气平淡,“你赵家要争这枚妖丹,我不拦。但这孩子是我要问几句话的,人,我留下了。“

他说得慢条斯理,却像一座山,无声无息地压在了赵霆心口。赵霆杀过的人不少,见过的高手也不少,可从未有过这种感觉——面前这人明明没有一丝修为波动,像个凡人,可只看他一眼,就仿佛被什么东西钉在了原地,连手指都不敢乱动。

赵无鼻尖渗出冷汗,僵持片刻,终究一咬牙,拱手道了声“得罪“,喝退众家丁,转身便走。走出十几丈远,才敢回头看一眼,脸上已满是惊疑。

一场眼看要出人命的冲突,就这么散了。

柱子愣了愣,回头问:“大人,那人怎么走了?“

“他自己会想明白的。“陆鸣放下茶盏,看向那还蜷在地上的少年,“过来。“

少年战战兢兢地爬过来,抱着药箱磕头。陆鸣拨开箱上的乱草,取出那枚黑黢黢的妖丹,在掌心掂了掂。

“这东西,哪来的?“

少年犹豫片刻,见陆鸣并无恶意,才低声道:“是我在黑水泽边上捡的。爹娘死得早,我一个人靠采药过活,上个月路过黑水泽,见水边有这块怪石,就捡回来了。不想被赵家的人看见……“

“黑水泽?“陆鸣问,“在哪里?“

“往南五十里,是大乾国和妖族地界的交界。“少年道,“只是听说,那地方最近不太平,水里的妖物越来越多,采药的人都不敢去了。江湖上还在传,说黑水泽底下,沉着一座几百年的妖王宫,快要开了。“

陆鸣握着妖丹的手指,微微一顿。

妖王宫。

“你叫什么名字?“

“阿七。“

“阿七。“陆鸣把那枚妖丹重新放回他手里,“这妖丹你自己收好,往后有用。你既是孤儿,一个人也难活,不如跟着我,做个跑腿的。“

阿七愣愣地看着他,忽然扑通跪下,重重磕了三个头:“阿七愿意!“

柱子在一旁乐了:“大人,咱们这队伍,又添一口人。“

……

南行的官道,越往南走,越显荒僻。过了望仙城三十里,草木渐杂,官道两侧的田地少了,取而代之的是成片的山林与沼泽,空气里多了股黏腻的湿气。

第五日,一行人到了大乾国腹地的一座小镇,落霞镇。

镇子不大,却透着股说不出的古怪。明明三伏天,日头正好,可镇口的树叶子都蔫着,家家户户门窗紧闭,偶尔一两个人影闪过,也是一脸病容,脸色发青。

“这镇子,怕是闹了瘟疫。“王力皱眉道。

陆鸣却没答话,目光越过镇子,落在镇外一座半塌的庙宇上。

那是一座山神庙。

庙不大,年久失修,屋顶塌了半边。庙中供着一尊泥塑的神像,早已斑驳,看不清面目,供桌上积了厚厚的灰,香炉里空荡荡的,连一根香脚都没剩。

陆鸣在庙前站了很久。

就在这时,紫蟾忽然在柱子肩头鼓了鼓眼,躁动起来。白蟾也探出了头,鼻翼轻轻翕动。

“是妖气。“陆鸣低声道。

他掐指一算,望向镇上那些蔫软的树、那些面青的百姓,又望向南边黑水泽的方向,缓缓道:“镇上的病,不是瘟疫。是黑水泽外溢的妖气,顺着地下水脉渗进了镇子,百姓受了侵体,才病成这样。日子久了,不出三月,这镇子便没人了。“

“那怎么办?“柱子急了。

“堵不如疏。“陆鸣道,“你去镇上问一圈,看看最近可有哪口井、哪条溪的水最先发浑。“

柱子、王力应声去了,不多时便回来,说是镇东头那口老井,水色最先发黑。

陆鸣带着一行人往那口老井去。井口架在镇东一片空地上,周围荒草丛生。陆鸣站在井边,闭目感应片刻,睁眼道:“井底有东西,是妖物顺着水脉钻进来的,把它驱出来,源头便断了。“

“我去!“柱子拔刀就要下井。

“用不着你。“陆鸣摆了摆手,转向肩头两只蟾蜍,“紫蟾、白蟾,你们去。井里不过是一头刚凝了内丹的小妖,正好给你们练手。“

紫蟾一听,来了精神。

它这些日子被陆鸣点过几句妖道门径,一肚子本事没处使,闻言“呱“地一声蹦落,身形一晃,从拳头大膨胀到脸盆大小,顺着井绳滑了下去。白蟾身形一闪,也化作一道白影,无声无息地跟了下去。

井底传来几声闷响,夹杂着一声凄厉的嘶鸣。

柱子、王力扒着井沿往下看,只见井底水花翻涌,一道黑黢黢的长影拼命挣扎,紫蟾咬着它的尾巴不松口,白蟾一爪按在它七寸上,那东西挣了两下,便软了下去。

不多时,两只蟾蜍一前一后蹦出井口,紫蟾口中叼着一条水桶粗、通体乌黑的长虫,头顶鼓起两个小小的肉角。紫蟾把长虫甩在地上,得意地鼓着腮帮子,冲陆鸣邀功似的呱了一声。

“黑水蛟的幼属。“陆鸣看了一眼,“刚凝丹不久,难怪只敢躲在水脉里作祟。“他抬手在井口虚虚一按,一缕淡得几乎看不见的微光没入井中,那些顺着水脉往上渗的妖气,便像潮水般退了回去。

半个时辰后,镇子里那些蔫软的树,叶子竟一点点舒展开来。

镇上百姓起初不信,后来发现井水清了、身上轻快了,才惊觉是有人在镇东的破庙前降了妖。他们呼朋唤友地涌过来,围着陆鸣几人磕头道谢,一位白发老者更是老泪纵横,扑通跪下:

“恩人呐!我们这镇子,闹了三个月的怪病,请了好些道士、郎中,都没用!那山神庙的香火,我们日日供着,也没见山神老爷显灵……“

陆鸣听着,眉尖微动。

“你们供的,是哪一路山神?“

老者叹了口气:“这庙是哪年建的,镇上老辈人都不记得了,只说从前灵验过。可这些年,庙也塌了,神也不见显灵了。我们也没法子,就胡乱供着,图个心安。“

陆鸣走到那尊斑驳的神像前,伸手拂去供桌上的积灰。

就在指尖触到供桌的一刹那,他识海深处,猛地一动。

那是一缕极淡、极细的东西,像一缕青烟,从镇上百姓的方向飘来,悄无声息地没入了他的识海。那气息不属灵气,不属妖力,清清淡淡,却带着一丝温热——是愿力。

陆鸣手指一顿,怔在了原地。

他一直缺的那个“引子“,那个能让他走进神道的契机,竟在这样一个荒僻小镇的破庙前,无意中显露了端倪。

……

当夜,陆鸣没有急着赶路。

他在镇外寻了处僻静的山坡坐下,望着南边黑水泽方向那团隐约翻涌的黑气,一整夜没动。

柱子和王力守在坡下,不敢打扰。紫蟾蹲在陆鸣脚边,学着他的样子望向南边,蛙瞳里映着那片翻涌的妖气。

陆鸣的思绪,却不在妖王宫上。

他在想白天那缕愿力。

玉仙毒神传承,是走“神道“的门径。印诀、秘法、观想图他都有,独独缺一样东西——神道与仙道、妖道都不同,它修炼的根基不是灵气,也不是妖力,而是香火愿力。世人信仰你、供奉你、畏你敬你,那一份心念汇聚起来,便是神道修士的道基。

白日那镇子供奉山神,虽神已不在,可百姓那份残存的信奉仍在,恰在他驱妖安民之后,那份感激与敬畏化作了愿力,没入了他的识海。他这才恍然——神道的门,原来是这样开的。

而更妙的是,他本就有香火。

四村的男女老幼,百余年来供奉他,一声声“山神大人“,那份虔诚,早已积成了一湖深潭。谷中那群开了灵智的蟾蜍,视他为尊,奉他为主,那份臣服,亦是一种愿力。甚至那日三国使者跪在谷口三天三夜,那份战战兢兢的敬畏,也是一缕愿力。

他从前不修神道,便不觉得;如今想来,那些被他一概忽略的信奉,恰恰是这人间界最不缺、也最难求的东西。

陆鸣缓缓睁开眼。

人间界灵气匮乏,仙道、妖道都难走。仙道他暂且走不得,妖道他可以涉猎,却终究是旁门。唯有神道——神道不靠灵气,靠的是愿力;而这人间界最不缺的,恰恰是人。三国千万黎民,三山九泽的百姓香火,多少荒庙野祠前,日日夜夜跪着无处安放的祈愿。

这是一条旁人走不得、而他偏偏走得了的路。

因为他有玉仙毒神的完整传承;因为他身后有整整四村与一群灵蟾的信奉;更因为他如今锁了真仙道果,气息落在凡俗,正可以“神“的姿态,行走人间。

想通了这一层,陆鸣胸中豁然。

“先修神道。“他低声道,“以香火为基,借毒神传承,成我神道之身。等神道大成,再回头图谋仙道——玉仙界那笔账,总要回去算的。“

仙神不能同修,这是铁律。可他偏偏想到了那个例外——若将这具肉身修成神道之身,把真仙道果另做安放,走出一条“神身仙果、两不相碍“的路子呢?这条路书上没有,前人也没走过,可陆鸣转生至今,走的哪一步是前人走过的?

“大人。“坡下传来王力的声音,“天要亮了,咱们往哪里去?“

陆鸣站起身,掸了掸衣袍上的草屑。

“妖王宫是要去的,不急在这一时。“他说,“那里的东西跑不了。眼下更要紧的,是先把根基立稳。“

他伸手,在那座半塌的山神庙方向遥遥一点。

“传我的令,从今日起,四村在三国各镇,寻山神庙、河神庙、土地祠,凡有民间香火、而神位空缺之处,一一登记造册。“陆鸣的声音平淡,却字字落地,“我金玉谷,要做这人间界的第一尊新神。“

柱子听得半懂不懂,王力却眼神一亮,抱拳应道:“是!“

紫蟾也听明白了七八分。它转念一想,神道也罢,神道之势大成,这人间界可就是自家地盘了,到时候漫山遍野的供奉,还愁没有虫子吃?想到这儿,它顿时来了精神,“呱呱“两声,在陆鸣脚边蹦跶起来。白蟾蹲在一旁,静静望着陆鸣的侧脸,眼底那点连日来的凝重,竟悄悄散了。

……

数日后,落霞镇外那座半塌的山神庙,被人重新修葺一新。

镇上百姓感念那位青衫恩人降妖救命之恩,自发凑了钱粮,请了工匠,将庙宇补了起来。那尊斑驳的神像,也被他们照着恩人的模样,重新塑了一遍——青衫束发,眉目清淡,手中托着一枚小小的丹丸。

庙成那日,镇上老幼齐聚,燃起第一炷香。

香烟袅袅上升,盘旋着,没入云端。

千里之外,正在南行路上的陆鸣,忽然脚步一顿,识海深处,又落入了两缕温热的愿力——比落霞镇那一缕,要浓上许多。

他停下脚步,回头望了一眼北方的天际,唇角极淡地扬了扬。

“开始了。“

风从南方吹来,卷过他的衣袍。那风声里,似乎还夹杂着千百里外,无数座荒庙野祠前,袅袅升起的香火气。

奔腾如火 · 作家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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