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嘭”,拐杖将桃花娘娘虚影砸得四分五裂,粉光溃散。
发起偷袭的绳鬼立刻察觉不对劲,他的攻击没有落到实处,然而收势不住,眼角余光觑见身侧多出一道身影,一根桃枝朝他劈头盖脸打来,想要躲避已经来不及。
绳鬼拼命扭转身躯,反拐往那身影胸口戳去。
他想以伤换伤,给一旁虎视眈眈的主人创造攻击机会,证明他对主人忠心耿耿,很有用处,没有功劳也有几分苦劳。
“噼啪”,空洞闷响,桃枝打得细绳附身的鬼魄痛不欲生。
他戳出去的紫竹拐自然落空,忍不住鬼嚎一声。
“啊喔……主人救我。”
然而令绳鬼胆寒的是主人撇下他,竟然转身往山坡下飞去,像是下定某种决心。
关键时刻,他像一块用完的抹布,被无情抛弃了。
绳鬼生无可恋往地面坠落,凭他的本事,逃不过被桃枝几下抽死的结局,可笑他一腔忠心终究白付,亏他想要努力证明什么,为自己今后争取一些微不足道的地位。
可悲,可叹啊。
“嘭”,田良山的躯壳以后背重重撞在斜坡碎石地上。
手中拐杖也摔成两截。
预料之中的抽打不见踪影,绳鬼茫然抬头,看到一道女子虚影火烧屁股一样往山坡下急急追去,和先走一步的主人莫名其妙比拼起速度,他就这样水灵灵被两人弃之如敝履冷落在坡上。
绳鬼突然一下子回神,桃花娘娘要阻止主人重新拾回那枚滚落下山坡的铃铛。
胜负的关键,不期而然出现。
而他,不过是用完就扔的一枚小卒子。
何绍安的速度要逊色一筹,尽管提前抢跑,片刻之后,眼见要被拿着桃花枝不顾自身伤势的虚影女子追上,何绍安右手突然往后一甩,一根黑钉以蛮不讲理姿势,打横撞向虚影。
吃过几次亏的桃花娘娘,成了惊弓之鸟,哪敢忽略狡诈阴险纸人的暗器偷袭?
忙挥动桃枝,“叮”,将黑钉打向一旁。
何绍安朝三丈外的铃铛冲去,左手再甩,又是三根黑钉乱飞。
桃花娘娘快速闪避的当口,见那小子探手扑向挂在杂草丛中的铃铛,尚差着七八尺远,她瞅准了急忙把桃枝砸去。
“啪”,桃枝化作粉红光带,卷住纸人伸出的手掌。
再使劲一扯,终于阻止了纸人小子得手,扯得纸人跌向另一边。
桃花娘娘顺势飞落去抢铃铛,她即便不会使用,也不能让铃铛落到纸人手中。
就在铃铛被桃花娘娘摄取到手中的瞬间,何绍安用手掌反缠住光带狠狠一拉,脚下一蹬,借力奋不顾身猛扑。
他设计一个陷阱让虚影女子踩,为的便是造就一个千载难逢近身机会。
桃花娘娘忙不迭放开右手的光带,左手陡然出现一柄桃木短刃,不退不让,顺势朝着送肉上砧板的纸人胸口扎去。
她嘴角露出一丝得意,和她玩算计,纸人还嫩了点儿。
她很惜命,只是不愿近身肉搏,因为太过凶险,又不是不会近身战?
逼急了她还咬人呢,可凶了。
“噗噗”两声,尖刃接连刺穿两张巴掌大小扭动飘飞纸人,等到刺中少年纸人时候,寒雾漫起,纸人已经变得扁平,虚不受力,脸上僵硬笑意,似乎充满了嘲讽。
桃花娘娘反应过来,她上当了,虽然不知对手用了什么古怪法子脱身?
她准备暂避一时,已经抢到铃铛,大占上风的情况下,犯不着与穷途末路的纸人小子贴身纠缠,以身犯险了。
等拉开距离,她要用实力一点点碾碎该死的纸人。
一个中年模样纸人随雾气陡然出现在下方,一把抓着桃花娘娘的双脚,下扯同时,整个人扭曲着似藤蔓缠上了虚影,以十分可耻的姿势纠缠着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双双跌往地面。
不管不顾桃花娘娘尖叫着用桃木尖刃乱刺。
何绍安只有一个念头,他要将对手吸干,损失一张“皮”纸人又何妨?
桃花娘娘四肢被紧紧缠绕,越发难以刺破坚韧纸躯,感受到自身神魂不停往纸人体内流逝,吓得她大惊失色。
到此时才明白,纸人小子要与她贴近身死缠烂打的真正的目的所在。
而她一身的法术本事,几乎没有用武之地。
桃木尖刃被限制角度,难以发挥出作用,即使已然在纸躯身上刺破了三道口子,雾气涌出,也无损纸人越战越勇。
桃花娘娘急中生智,猛然摇晃右手握着的铃铛。
“叮铃铃”,清脆铃音不分敌我,震荡得何绍安灵魂不安,头脑发晕,再也不能专心吸取缠绕在一起的虚影神魂。
何绍安不得已放开左手,去抢夺桃花娘娘拼命乱摇的铃铛。
桃花娘娘实力深厚,这点铃音伤害,不足以撼动她的神魂,她怎么可能让纸人小子抢去到手的铃铛?
一边躲避一边使劲摇晃,用纸人的法器攻击纸人。
终于让她有一种即将大仇得报的舒畅。
只要让她挣脱出去,她要将亵渎她的可恶纸人,撕扯成一片片的,挂树上享受风吹日晒雨淋,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太可恨了,敢把她压身下,还弄她一身口水,简直是该死。
何绍安闷喝一声:“还不攻击,你想造反?”
这女人看着只剩虚影,他尝试过用嘴吞噬对方的灵魂,几次无功而返,那虚影像一层流淌的软躯壳,坚韧结实,保护女人内里的脆弱。
他用牙齿狠狠撕咬,一时片刻破不开那层滑不溜丢虚壳。
他有些懊恼,怎么就将黑钉全用完了呢?
留下一根在手中也好啊。
绳鬼早已爬起身,居高临下目睹战局几经反复,下方颠鸾倒凤,他差点看傻眼。
感受到主人近乎喷发的怒火,他知道再不出手,立刻便会遭到主人撕碎他灵魂的惩罚。
绳鬼不敢再耽搁,从地上捡起一抹寒光。
几个纵跃,从山坡上往纠缠在一起的两人迅速冲去。
紫竹拐杖摔成两截后,他才发现拐杖中,藏着一柄令他胆寒的细剑法器,紫竹拐不过是掩人耳目的剑鞘。
刚刚冲到近前,铃音再度乱响。
绳鬼一个趔趄差点摔倒,他虽然有躯壳阻挡,仍然大受影响。
举着的拐剑颤抖着刺不下去,他很想一剑刺穿两个姿势暧昧滚倒一起的狗男女,他不敢啊,主人的暴虐凶残,给他留下一辈子的阴影。
他深深怀疑,只要他敢伤到主人分毫,主人立刻会让他体验到生不如死的惩罚。
而且以主人机变狡诈本事,他纵使将主人剁成三截,估计也杀之不死。
最多损失一具纸躯。
何绍安费力控制住乱摇的女人,吼道:“杀啊!”
绳鬼应声抓住时机,强忍魂魄痛疼不适,一剑刺中虚影露出来的左肋,他控制了力道,不敢一口气刺穿顺便将纠缠一起的主人“误伤”,他赌不起啊。
死过一次,还遭受多年折磨,他又怂又怕死。
发泄似的一个划拉。
虚影发出一声凄厉惨叫,法器给她造成了巨大伤害。
她也没想到,最后竟然是败给一个不起眼的小鬼,谁又能料到,小鬼会从拐杖里取出如此厉害的细剑法器?
如果换做平时,细剑休想伤到她分毫。
此时她被压到地上,以可耻的姿势被限制了实力。
这对阴险主仆,藏得太深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