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在人类身上下印记,没有把握好轻重,导致那个小孩昏睡过去,结果却引来……也还算好吧,与老大结缘,彻底走出桃花山。”
桃仙儿身后长裙拖拽在地上,如轻烟漫过,不带走一片枯叶,显得高贵优雅又调皮精怪。
不解释清楚,她担心喜怒不形于色的老大,对她生出成见。
可不能在老大面前跌了印象,混成细绳那个惨样儿。
何绍安点点头示意知道,没有就对错发表评论。
他前世塑造的三观早已稀碎,是非善恶,需要时间在异界碰撞后重新建立。
现在是“以己为本,利益为先”的状态,问道:“桃仙儿,你会哪些法术?附身术会吗?”
如此跳跃的大转弯,差点让桃仙儿没有跟上节奏。
附身术……很高级吗?
面对老大考察,桃仙儿谨慎措词回道:“我略懂一些附身术皮毛,没有领悟其中精髓,另外还会花瘴、桃刺、隐匿、迷惑和钻地等小术,不过钻不了多深,最多地下丈许,消耗大吃不消。”
还有一些上不得台面的本事,她藏拙没有提及。
她曾经用花瘴、迷惑、桃刺等手段对付老大,不堪大用,被老大轻松化解。
或者直接不起作用,比如一向引以为傲的迷惑术。
撞上去如石沉大海,泡都没冒一个。
何绍安随心所欲再次跳转话题,问道:“田满春用锄头砸烂你安身立命的石碑,即便是大白天,以你的本事,想要神不知鬼不觉给田满春那些人一个教训,应该不难吧?是顾忌我在一旁观察吗?”
桃仙儿暗道“戏肉来了”,认真回复:“老大你能在太阳下行走,等着找我的破绽,确实令我颇为顾忌,担心大白天虚弱时候被你抓住。”
“还有一个缘由,我不敢当场将事情闹大,以免引来官府注意,等过些时候,风头消停下来,肯定要一个个的找回场子,不过跟了老大之后,当然一切唯老大马首是瞻,不会胡乱生事。”
她表明自己态度,惹到她头上,算那些人倒霉。
即便不会全部整死,但是让那些人生病、丢财、宅院起火等,出些常见意外,简直不要太简单,顺带失足摔死或病死两个为头的,方能消她心头之恨。
否则念头不通达,她如何修自身?
像老大破掉她的宿主桃印,她察觉对方是邪祟,且实力不高,当即便放狠话下战书,也是如此缘由。
又当面狂拍老大的马屁,今后都听老大的安排,让她干什么就干什么。
何绍安笑着点头,他很欣赏桃仙儿知进退的行事方式,是个顶聪明懂取舍的妖精,这样才能活得长久,道:“你暂时负责后院的守护,今后有什么好的建议,尽管与我说。”
桃仙儿笑着欠身:“是,多谢老大照拂。”
她顺利通过了老大的考核。
只要自己不作死,惹怒老大,地位稳固了,便可以安心修炼。
昨夜与细绳一番谈话,旁敲侧击了解到老大不是张扬性子,隐居乡下是为了更好的潜修提升实力。
她算是撞枪口上,倒霉透顶,还无处伸冤。
何绍安没有继续多说,收服的两名手下是他的私有财产。
他要深入了解之后,知人善任,当然如何合理利用也是一门学问。
走出后院,远远地看到绳鬼操控的黑衣老头,与一个穿着补丁短衣的中年汉子打手势交流,哑巴汉子兴奋地在庭院走动比划。
绳鬼见主人来了,找个理由打发哑巴先去准备。
他昨夜已经请示过主人,经主人同意,在前庭搭建一座通往院门处的果木架子,稍加遮挡烈日,方便他今后大白天接待外人,不露了破绽。
将主人和桃仙儿请去堂屋客厅,陪坐下首,烘托其乐融融谈话气氛。
哑巴离开不到刻钟,族长在田满春和一名年轻男子陪同下,来到藤蔓青翠的院门外。
“田唯实求见,叨扰七叔公清静。”
族长上前敲了敲敞开的院门,出声打招呼。
片刻后,绳鬼从前庭影壁后走出,与族长寒暄几句,伸手请客人进门。
主人对人情世故非常熟稔,昨夜便猜到族长和田满春今日上午会登门拜访,以示谢意,故而提前来堂屋等着。
亲手砸了“桃花娘娘”残碑的田满春,提心吊胆一晚上,搁一把菜刀在床头柜,直到清早无事发生,才松了一口气。
族长与七叔公客气一番,奉上一盒礼物,落座之后,说起昨日众人捣毁桃花娘娘庙残碑之事,感谢七叔公的指点和后续做法驱逐邪祟,让紫竹村得以安宁,很是恭维一阵。
绳鬼应得轻描淡写,提醒族长某些事不易宣扬出去,
族长示意自己知道轻重,转了话题,道:“七叔公,唯实今日前来,另有一件大事相求,咱们紫竹村接二连三出事,恐怕已经惊扰祖宗。”
“我与村长、族老商议,想在下月中元之夜,举行一场开宗祠大祭,想请您老出席并主持,指点有根准备烧祭用的纸屋、纸人等纸扎物品,以告慰祖宗们在天之灵。”
绳鬼认得跟来的年轻男子,是纸扎师傅田满升的徒弟田有根,过年过节随着田满升来过院子,他一口便拒绝了族长的邀请。
“老夫不祥之人,不宜出席和主持大祭,族长能者多劳,多担待些。老夫替满升指点有根一二,是应有之理,纸扎之术不能断了传承。”
田良山好多年不去族人家宅,更不出席宗祠大祭,绳鬼对这些事儿门清。
他知道族长的意思,拐弯抹角想请七叔公传授纸扎手艺。
当年田良山将纸扎传给徒弟,没多久便外出闯荡江湖,三十年后再回来,徒弟坟头草已经长好高,徒孙刚收了徒弟,田满升好像还没出生。
隔壁房间的何绍安,听绳鬼用主仆间隐秘联系解释,说传授纸扎手艺好糊弄,便让绳鬼拿主意,小事不用时时请示。
田有根的纸扎手艺没有出师,缺少最重要的开眼、引魂、破邪、化阴气部分,听得七太公愿意传授后续,欣喜不已,忙跪地上规规矩矩磕头行礼。
族长明白七叔公所言“不祥之人”,是指村里当年长舌妇嚼舌根的“克父克母无妻无后”流言,还有另外一层意思,他从上任族长口中知晓七叔公养小鬼,延寿命的隐秘。
养小鬼者不进祠堂,以免惊扰祖宗神灵。
他相请七叔公出席主持,不过是心照不宣的客气话。
谈完事情,闲聊的时候。
院门外传来年轻男子气喘吁吁的叫喊声:“族长,城里法师老爷和镇上王巡检、胡巡检几个来村里,村长和族老们正在接待,请您赶紧前去,不能怠慢贵客。”
族长忙起身告罪,和田满春等人匆匆离去。
“说是什么事吗?”
“还是为了上回的人命案子,听说找到一些线索,需要上门对册,清点咱们村的人口……”
何绍安听到门外传来的对话,心头一沉。
还没完没了啊。
大白天的,怕什么来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