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并肩而行,穿过外门弟子居住的区域。
一路上,不少外门弟子见到陈清河,皆是远远地便停下脚步,恭敬地躬身行礼,口中称着“陈师兄”。
他们的目光在扫过陈清河身旁的楚墨时,也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或者说是敬畏。
楚墨注意到,这些弟子中,不乏一些平日里眼高于顶、对他不屑一顾之辈,此刻却也老老实实,不敢有丝毫放肆。
他心中雪亮,这些人哪里是忌惮自己这个炼气三层、名不见经传的小修士。
他们忌惮的,分明是身旁这位在制符上小有成就,且修为已达炼气六层的陈清河。
“这便是狐假虎威了。”楚墨暗忖。
“果然,无论在何处,实力才是硬道理,才是让人敬畏的根本。”这个念头,在他心中愈发深刻,如同烙印一般。
不多时,二人便来到一座独立的院落前。
这便是陈清河的洞府了。
院门古朴,门前栽种着几株不知名的灵草,散发着淡淡的清香。
虽不及内门弟子的奢华,但在外门之中,已然算得上是顶尖的居所。
院内灵气明显比外界浓郁几分,甚至比那灵植园中的小屋都要强上不少。
比起自己那仅能遮风挡雨的简陋洞府,简直是天壤之别。
陈清河推开洞府石门,笑着侧身道:“楚师弟,请进。我这洞府简陋,也没什么好招待的,莫要嫌弃。”
洞府内陈设雅致,石桌石凳,一应俱全,墙壁上还挂着几幅山水画作,角落里燃着一炉檀香,清幽宁静。
陈清河引着楚墨在石桌旁坐下,随手取出一套精致的茶具,开始烹煮灵茶。
他手法娴熟,显然平日里也是个雅人。
片刻后,茶香四溢,沁人心脾。
陈清河将一杯热气腾腾的灵茶推到楚墨面前,语气诚恳道:“楚师弟,今日炼制二阶雷火符,全仰仗你了。这杯清神茶,是我特意寻来的,有凝神静气之效,你先润润喉。”
楚墨接过茶杯,入手温热。
他目光在澄澈的茶汤上轻轻一扫,那淡绿色的茶水在杯中微微荡漾,看不出任何异常。
但他的眼底深处,一丝难以察觉的幽光闪过。
“有备无患。”他心中暗道。
楚墨微微一笑,脸上露出感激之色,客气道:“陈师兄太客气了,能为师兄分忧,是师弟的荣幸。”
说罢,他端起茶杯,凑到唇边。
借着宽大袖袍的掩护,另一只手在袖中飞快地从储物袋中摸出一枚不起眼的灰色丹药,那丹药只有米粒大小,正是他此前炼制的解毒丹的改良版,能解百余种常见毒性。
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他将丹药弹入口中,舌尖一卷,便已滑入喉咙,而后才将茶水一饮而下。
茶水温热,带着一丝淡淡的苦涩,而后迅速化为一股清甜的回甘,在口中弥漫开来。
茶确实是好茶。
“陈师兄这茶,果然是好东西。”他放下茶杯,赞了一句。
陈清河微微一笑,脸上露出一丝自得:“楚师弟喜欢就好。”
他话锋一转,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叠黄澄澄的符纸,几瓶颜色各异的墨料,以及一些零散的矿石粉末,一一摆在石桌上。
“这些便是炼制二阶雷火符所需的全部材料了。”
“可惜师兄我修为浅薄,尚无能力布置那传说中的静心法阵,否则也不必劳烦楚师弟饮用这清神茶来辅助了。”陈清河带着几分遗憾说道,仿佛真的在为楚墨着想。
楚墨心中冷笑,这狐狸,演得还真像。
陈清河不再多言,拿起其中几瓶材料,开始小心翼翼地调和起来。
他口中念念有词,指尖灵光闪烁,将一撮闪亮的银色细砂,几滴殷红如血的液体,还有少许赤红色的玉石粉末,按照某种特定的比例,缓缓融入一只玉碗盛着的漆黑墨汁之中。
“此乃玄铁血墨,乃是绘制雷火符符身的关键,银砂导雷,血精聚火,赤玉粉则能稳固符力,三者比例,差之毫厘,谬以千里。”陈清河一边娴熟地搅拌,一边解释道,墨香与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混合在一起,弥漫开来。
片刻后,一碗色泽深沉,隐隐泛着血光的浓稠墨液便调和完毕。
陈清河满意地点了点头,随后取出一张空白符纸,递向楚墨。
“楚师弟,接下来便要看你的了。”
“请用你的控火术,以微火均匀温烤这张符纸,使其自然舒展,激发其表面的细微灵纹。”
“这些灵纹,乃是符纸与天地灵气沟通的桥梁,处理得当,便能让后续的灵力导入事半功倍。”陈清河的语气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意味。
楚墨接过符纸,入手微凉,质地坚韧。
他点了点头,依言伸出右手食指,指尖一缕橘红色的火苗“噗”地一声跳跃而出,散发着温和的热量。
他小心翼翼地控制着火苗,使其在符纸下方缓缓游走,不敢有丝毫大意。
就在此时,他丹田内的青铜碎片微微一颤,一股几不可察的清凉之意涌入手指,那橘红色的火苗仿佛被赋予了灵性,温度控制得妙到毫巅。
不过短短数息功夫,那原本平整的符纸表面,便肉眼可见地浮现出一道道淡金色的细密纹路,如同活物般轻轻舒展,散发出微弱的灵光。
“这……这!”
陈清河原本带着审视的目光,在看到符纸上那清晰可见的淡金色灵纹时,瞳孔骤然一缩,脸上露出了难以置信的惊愕之色!
“楚师弟!你……你这控火之术,竟已达到如此精妙的境界!”他声音都有些变调,失声赞道。
“如此之快便能激发符纸灵纹,且如此均匀纯粹,简直是……简直是天生的制符师!”
楚墨心中一动,暗道这青铜碎片果然神妙,面上却依旧是那副谦逊模样:“陈师兄谬赞了,或许是这符纸品质上佳,师弟只是侥幸成功罢了。”
陈清河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震惊,看向楚墨的眼神却已然不同,多了一丝凝重,也多了一丝……贪婪?
“楚师弟不必过谦,你的天赋,师兄我看在眼里。”他重重地说道。
随后,他拿起石桌上一支通体黝黑,笔杆似是以某种兽骨打磨而成,笔尖闪烁着金属光泽的符笔,在刚刚调好的玄铁血墨中轻轻一蘸。
“师弟且看仔细了,这雷火符的主符图,讲究一气呵成,中途不可有丝毫停顿!”
话音未落,陈清河手腕一沉,符笔已如游龙般在温养好的符纸上疾走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