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刚才在那边，也看到有位摊主在卖一阶的灵麦，虽然不能自动变成面粉，但那灵气，可比你这充裕多了。”
他信口胡诌，眼睛却紧紧盯着摊主的反应。
“你若是非这个价，那我还是去买他的好了。”
这话如同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了年轻摊主的心上。
他脸上的血色，“唰”地一下褪得干干净净。
来坊市摆摊大半天了，问的人不少，可真正想买的，就眼前这一个。
要是这笔生意再黄了，今天恐怕又要空手而归了。
他看着楚墨那一脸“我准备走了”的决绝表情，心里一慌，最后一丝坚持也土崩瓦解了。
“唉……”
他重重地叹了口气，像是泄了气的皮球。
“道友，道友你别走！”
“价钱……价钱好商量！”
他咬了咬牙，像是下了巨大的决心。
“这样，道友若是真心想要，一口价，一颗下品灵石，三十颗金土麦种子！不能再低了！”
楚墨心中冷笑，脸上却依旧是那副勉为其难的样子。
他伸出三根手指。
“三颗灵石。”
“我要一百二十颗种子。”
年轻摊主愣了一下，掰着手指算了算。
三颗灵石，一百二十颗种子，那不就是一颗灵石四十颗吗？比自己刚才说的还便宜！
他脸上露出一丝为难。
可当他看到楚墨那不容置疑的眼神时，不知为何，拒绝的话到了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好……好吧！”
他一跺脚，答应了。
“成交！”
楚墨的神情，这才缓和下来。
他从怀里摸出三块晶莹剔透的下品灵石，递了过去。
然后，当着摊主的面，一颗一颗地，仔细从麦穗上挑选起最饱满，灵光最盛的一百二十颗麦粒。
动作一丝不苟，仿佛在挑选什么绝世珍宝。
年轻摊主接过那三枚灵石，感受到上面传来的温润灵气，心中的那点郁闷顿时一扫而空，脸上重新绽放出笑容。
这可是三块下品灵石！够他买好几瓶聚气丹了！
见楚墨挑选完毕，他越看楚墨越觉得顺眼，连忙从身后一个破旧的储物袋里，摸索出一本泛黄的小册子。
“道友，看你也是爽快人！”
“这本《一阶灵植种植心解》是我家传的，虽然不值钱，但里面有些小诀窍，或许对你有用，就当是送你的！”
楚墨接过册子，神识一扫，发现里面确实记载了不少种植灵植的实用经验。
意外之喜。
他点了点头，将册子和金土麦种子一并收入怀中。
“多谢。”
他抬起头，看向那年轻摊主。
“还未请教道友姓名？你一般何时会来这坊市出摊？”
年轻摊主见他询问，更高兴了，连忙答道。
“免贵姓陆，单名一个平。我每逢初一、十五，都会来这里，道友若是还想买，到时候直接来找我陆平就行！”
楚墨点了点头，将这个名字和时间记在心里。
“后会有期。”
他抱了抱拳，不再停留，转身汇入了坊市的人流之中。
身后，是陆平那热情洋溢的道别声。
而楚墨的嘴角，终于勾起了一抹无人察觉的弧度。
金土麦……到手了。
将那包着一百二十颗金土麦种子的油纸包，连同那本泛黄的《一阶灵植种植心解》小心翼翼地贴身藏好，楚墨才算真正松了口气。
这趟坊市之行，收获远超预期。
然而，新的问题也随之而来。
金土麦是炼制金髓丹的主材，可炼丹，首先得有鼎。
他现在两手空空，连最次品的炼丹鼎都没有。
一个念头，在他脑海中悄然浮现。
那枚神秘的青铜碎片，既然能让他对符箓的领悟一日千里，那对炼丹……是否也有奇效？
楚墨不敢断言，但直觉告诉他，可能性极大！
他压下心中的火热，目光开始在坊市中那些售卖杂物的摊位上扫过。
内门坊市的法器摊位，大多光华流转，一看便价格不菲。
他如今身家看似丰厚，实则每一块灵石都有用处，绝不能随意挥霍。
他专门找那些看起来破旧、不起眼的角落摊位。
“道友，这尊丹鼎怎么卖？”
“一百二十块下品灵石，此乃玄铁所铸，童叟无欺！”
太贵。
楚墨摇了摇头，走向下一个。
“这尊呢？”
“五十块下品灵石，不过鼎身有裂纹，只能炼制些不入流的凡药。”
废物。
楚墨再次转身。
逛了一圈，他发现，但凡是能用的炼丹鼎，价格都远超他的承受范围。
就在他准备放弃，打算先行返回之时，眼角余光却被一个角落摊位上的东西吸引了。
那是一个须发半白的老修士，正靠在椅子上打盹，身前的摊位上，只摆着寥寥几件物品，其中一对暗青色的手镯，毫不起眼。
“道友，这对手镯是何物？”
楚墨走上前，随口问道。
那老修士懒洋洋地睁开一只眼，瞥了他一下。
“灵植伴生镯，小玩意儿。”
“一对两只，一只戴在身上，另一只埋入灵植根部的土壤里。”
“若是灵植缺水、缺灵气，或是遭遇虫害，你手上的这只镯子便会发热示警。”
老修士的声音有气无力，仿佛多说一个字都嫌累。
楚墨的心，却又是“咯噔”一下。
这东西……
简直是为金土麦量身定做！
金土麦的价值，他比谁都清楚，万万不容有失。有了此物，便等于上了一道保险！
他心中已是势在必得，脸上却浮现出一抹恰到好处的嫌弃。
“听起来倒是有趣，就是作用未免太单一了些。”
楚墨拿起手镯，掂了掂，又放下。
“开个价吧。”
老修士伸出了一根手指。
“十块下品灵石，不二价。”
“十块？”
楚墨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嗤笑一声。
“道友说笑了。我勤快些，每日多看两眼我的灵植，不比你这镯子强？”
“这东西，顶多算个取巧的玩意儿，也就能骗骗那些懒散的世家子弟。”
他摇了摇头，转身欲走。
“三块灵石，不能再多了。”
“你！”
老修士被他这话一噎，气得吹胡子瞪眼，瞌睡虫瞬间跑光了。
“三块？你当这是凡铁吗！此物内含一丝牵机木心，能感应生机！最少八块！”
楚墨脚步不停，只是淡淡地抛下一句话。
“五块。”
“成，我便拿走。不成，我就去那边看看新到的飞剑法器了。”
他的语气不容置疑，仿佛给出这个价格，已经是天大的恩赐。
老修士看着楚墨决绝的背影，又看了看自己冷清的摊位，脸上青一阵白一阵。
这破镯子摆了快半年了，问的人都少。
“……唉！”
他最终还是颓然地叹了口气。
“罢了罢了！算我今天开张，卖你了！”
楚.墨这才停下脚步，转过身，脸上挂着一副“你总算想通了”的表情，从怀中摸出五块下品灵石，丢了过去。
心满意足地将灵植伴生镯收入怀中，楚墨离开了坊市。
鼎虽未得，但今日的收获已经足够。
他走在返回湖心别院的路上，心中已然有了全新的规划。
外门那座简陋的洞府，是该彻底舍弃了。
湖心别院的灵植园，灵气充裕，又有宗门任务作掩护，正是他如今最完美的据点。
在这里，他可以一边照看灵植园，赚取稳定的宗门灵石，一边悄悄开辟出一块私地，种植金土麦。
修炼、制符、种田，三者并行不悖。
一个崭新而清晰的修炼蓝图，在他心中徐徐展开。
他要将这里，当成自己真正的根基之地！
回到灵植园，那股熟悉的草木清香与氤氲灵气，让楚墨精神一振。
他没有惊动任何人，径直走向自己负责的那片区域。
寻了一处光照、灵气都颇为不错的角落，楚墨取出了那包金土麦种子。
他蹲下身，正要将种子种入其中……
胸口处，那枚一直沉寂的青铜碎片，毫无征兆地，陡然传来一阵温热！
楚墨动作一顿。
这股温热，与当初参悟《青灵剑典》时如出一辙！
并非是痛，也非灼烧，而是一种……指引。
一种强烈的渴望，从碎片中传来，通过他的血脉，直达神魂。
它似乎在告诉楚墨，这里……不行。
楚墨眉头微皱，尝试着站起身，朝另一个方向走了几步。
胸口的温热感，减弱了。
他换了个方向。
温热感，又强了几分。
楚墨心中一动，索性闭上眼睛，完全跟随着胸口那股温热感的指引，在自己负责的这片灵植园中缓缓移动。
最终，他在一处极其偏僻，靠近山壁的角落停了下来。
这里碎石遍布，土壤看起来也远不如刚才那片区域肥沃。
但胸口的青铜碎片，却在此刻达到了前所未有的滚烫！
仿佛一个饥渴了千百年的旅人，终于见到了甘泉！
就是这里！
一个无比清晰的念头，在楚墨脑海中炸响。
他不再有丝毫犹豫。
尽管不知道为何这神秘的碎片会对这片贫瘠之地产生如此强烈的反应，但他选择相信自己的机缘！
他深吸一口气，清理掉碎石，将那一百二十颗金土麦种子，郑重地，种入了这片无人问津的角落。
他盘膝坐下，从怀中取出了那本泛黄的《一阶灵植种植心解》。
指尖拂过粗糙的书页，神识沉入其中。
“嗯？”
楚墨的眉梢猛地一挑。
这册子中，竟不单单是种植的经验之谈！
书页的末尾，赫然记载着两道小法决！
灵雨诀！
速熟术！
前者可凝结天地间的稀薄水灵气，化作滋养灵植的甘霖。
后者则能以自身灵力为引，加速灵植的生长周期！
楚墨心头狂震，眼中爆发出骇人的精光。
这哪里是什么种植心解，这分明是一份灵植夫的入门传承！
那摊主老修士，怕是自己都未曾发现这册子末页的玄机！
他压下心中的狂喜，凝神参悟。
或许是青铜碎片潜移默化的改造，又或是他三灵根的资质本就不俗，不过一炷香的功夫，这两道法决的关隘便被他尽数洞悉。
楚墨缓缓起身，走到旁边一株无人打理的寻常灵草前。
他掐动法诀，口中念念有词。
“灵雨诀！”
一丝微弱的灵力波动散开，他头顶的空气中，竟真的凭空凝聚出几滴晶莹剔透的水珠，如甘露般滴落在那株灵草之上。
灵草的叶片，肉眼可见地精神了几分。
成了！
楚墨眼中喜色更浓，随即法诀再变。
“速熟术！”
他将一股更为精纯的灵力，小心翼翼地渡入灵草的根茎。
那株灵草仿佛吃了什么大补之物，竟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抽出了新的嫩芽！
楚墨探手摘下一片叶子，放入嘴中细细咀嚼。
药性充盈，品质上佳，丝毫没有被催熟的虚浮之感！
“好！好！好！”
楚墨一连说了三个好字，心中的大石彻底落下。
有了此法，金土麦的成熟，指日可待！
他平复下心情，又取出了那对暗青色的灵植伴生镯。
他将其中一只手镯，小心地埋入金土麦种子旁边寸许深的土壤里，另一只则顺手戴在了自己的左手手腕上。
手镯入手微凉，与肌肤相贴，并无异样。
做完这一切，楚墨才准备寻个地方，打坐恢复方才施法消耗的灵力。
然而，他刚转身走出两步。
“嗡——”
腕上的手镯，毫无征兆地传来一阵细微却急促的震动！
不是发热！是震动！
楚墨脸色骤变，猛地回头望向那片刚种下种子的角落。
只见那片贫瘠的土地上，不知何时，竟冒出了一片密密麻麻的、指甲盖大小的赤红色蚂蚁！
这些蚂蚁通体赤红，甲壳在月光下泛着金属般的光泽，正疯狂地朝着他埋下金土麦种子的区域钻去！
赤阳蚁！
楚墨的脑海中瞬间闪过这个名字。
他在宗门杂书上见过，这是一种喜食灵植根茎的低阶妖虫，尤其偏爱蕴含金土属性灵气的种子！
“找死！”
楚墨眼中寒光一闪，一道离体剑气瞬间凝聚，朝着蚁群横扫而去！
然而，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那足以重伤炼气修士的剑气，斩在蚁群之中，竟只发出一阵“叮叮当当”的脆响，仅仅掀翻了寥寥几只，却未能将它们斩杀！
它们的甲壳，竟能抵御灵力攻击！
楚墨心中一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