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光幕瞬间在大殿中央投射而出。光幕中出现的正是马恒带着四名弟子在密林中布下包围圈,狞笑着突袭楚墨和柳灵儿的那一幕!画面清晰无比,声音也一清二楚!
“楚墨!拿命来!”马恒那狰狞的咆哮回荡在死寂的大殿之中——真相大白!
顾长风眼中爆发出璀璨的精光,赵坤的脸色瞬间变得如同死灰!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事情即将反转的那一刻——
“妖言惑众!伪造幻象!”赵天雷爆喝一声,他动了!一股远比之前更加恐怖的筑基后期威压轰然降临!他甚至没有亲自动手,仅仅是威压所形成的实质性冲击波,就狠狠地撞在了那块留影灵玉之上!
“咔嚓!”
灵玉应声而碎,化作了漫天齑粉!唯一的证据被当众销毁!
“噗!”柳灵儿受到反噬,如遭重击再次喷出一口鲜血,身体摇摇欲坠!
“你!”顾长风目眦欲裂,几乎就要当场暴走,“赵天雷!你敢当众毁灭证据!”
“证据?”赵天雷拂了拂袖子,仿佛只是掸去了一点灰尘,脸上重新挂上了那副道貌岸然的威严,“我只是戳破了一个妄图以幻术蒙蔽宗门的小小骗局而已。”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脸色惨白的柳灵儿,眼中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残忍:“此女与叛逆楚墨沆瀣一气,伪造证据污蔑同门,其心可诛!来人!”
他的声音如万年寒冰:“将这个同谋也给我一并拿下!”
话音落,他身后那两名一直未动、气息最为深沉的筑基后期弟子眼中厉色一闪,化作两道黑影直扑摇摇欲坠的柳灵儿!其势如鹰,其爪如钩!这一抓若是抓实了,柳灵儿不仅会被擒,经脉都可能被他们阴狠的执法峰功法所伤!
“尔敢!”顾长风一声怒咆,声震寰宇!
他双目赤红,那身宽大的青色道袍无风自鼓!一股远比寻常金丹境更加苍茫、古老、霸道的气息,如沉睡万年的火山轰然苏醒!
轰——!
整个执法大殿剧烈地晃动了一下!那不是灵力的冲击,而是一种“势”的碾压!是一种“意”的降临!仿佛这片天地的意志都被他一人引动,化作了实质的威压!
那两名扑向柳灵儿的执法峰弟子甚至没能靠近三丈之内,便如遭雷击闷哼一声,倒飞而出重重地砸在殿柱之上,口喷鲜血萎靡不振!
仅仅是气势!
静!死一般的寂静!
大殿之内数百道目光,无论是峰主长老还是各峰精英,此刻全都骇然地望向了那个须发皆张、宛若怒目金刚的顾长风!
“这……这是……”丹霞峰的何长青失手打翻了身前的茶盏,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金丹领域……不!不对!领域之外还有一丝……‘元’的意境!”
“是‘元’的意境!”神剑峰那位素来冷峻如冰的峰主也猛然站起,眼中迸射出骇人的剑芒,“他……他触碰到了那个门槛!”
“半步元婴!”不知是谁失声惊呼!
这四个字如同一道惊雷炸响在每个人的脑海里!半步元婴!那是凌驾于所有金丹圆满之上,只差一步便可神游物外、寿元千载的无上存在!整个青玄宗除了宗主玄阳真人再无第二人!
不!是曾经有过!
百年前青玄宗那场惊天动地的内乱之中,一位惊才绝艳的长老为了镇压魔头自爆元婴雏形,从此修为跌落销声匿迹!难道……
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识地看向最高处那位面沉如水的宗主。玄阳真人此刻也早已没有了之前的平静,他的眼中有震惊、有惋惜、有愧疚,更有一丝深深的无奈。他看着顾长风嘴唇微动,最终化为一声长叹:“师弟……你这又是何苦。”
这一声“师弟”证实了所有人的猜测!忘忧峰这个被宗门遗忘、弟子凋零、资源匮乏的偏僻山峰,它的主人顾长风——这个整日里醉醺醺、不修边幅,看起来只是一个最普通不过的金丹初期长老,竟然就是百年前那位以半步元婴之境挽救了宗门于危难之中的传奇人物!
赵天雷的脸色瞬间变得比死人还要难看!他感受得最为真切——顾长风那股混杂着一丝“元”之意境的威压死死地锁定了他!那是一种生命层次上的压制,让他引以为傲的筑基后期修为变得像是一个笑话!他毫不怀疑,若是顾长风不计代价地出手,今日他赵天雷就算不死也要脱层皮!
“赵天雷!”顾长风踏前一步,大地随之震颤!他一字一顿,声音仿佛来自远古:“今天我站在这里!谁敢动我弟子一根头发!我便让他神魂俱灭,永世不得超生!”
霸道!无与伦比的霸道!这是属于半步元婴强者的无上威严!哪怕他早已身受重创、修为大跌,但虎死威犹在!
一时间整个大殿鸦雀无声,无人敢应!赵天雷的额头渗出了细密的冷汗,他第一次感受到了死亡的威胁,求助似的看向了宗主。
然而就在这剑拔弩张、一触即发的时刻,一只温暖而有力的手轻轻扶住了摇摇欲坠的柳灵儿,同时另一只手搭在了顾长风那因为强行催动残余力量而微微颤抖的手臂上。
“师尊。”一个清朗而平静的声音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死寂,“够了。”
是楚墨。他走到了顾长风与柳灵儿的身前,独自一人面对着整个大殿的压力。他的身形并不算如何高大,但此刻他的背影却如同一座不可撼动的山岳!
“师弟!”柳灵儿看着他的背影,眼中泪光闪烁,心中却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安心。
“徒儿……”顾长风感受着从楚墨手心传来的一股温润而精纯的青色灵力,正在安抚着他体内暴走的残余力量。他愣住了,发现自己竟然有些看不透这个刚刚收入门下的弟子了。
楚墨对着顾长风微微一笑,那笑容自信而从容:“师尊,您为弟子做得已经够多了。接下来的交给我。”
说完他转过身,目光平静地扫过全场,最后定格在最高处的宗主玄阳真人脸上。他不卑不亢,朗声开口:“启禀宗主,各位长老。弟子楚墨恳请为自己辩白几句。”
玄阳真人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他身后的顾长风,缓缓点头:“准。”
“多谢宗主。”楚墨拱了拱手,他的目光转向了脸色阴沉得快要滴出水的赵天雷父子,“执法长老,赵师兄。你们说我勾结魔道、盗取秘宝,人证物证俱在。那我们便先从这‘物证’说起。”
他顿了顿,声音清晰地传遍大殿:“各位请看这所谓的‘赃物’——观星罗盘。据我所知,此罗盘乃是宗门重宝,存放在藏经阁的地字一号密室,由三位金丹长老轮值看守,布有七七四十九重禁制。敢问赵长老,以我一个炼气期弟子的修为,如何能悄无声息地突破如此多重禁制,从三位金丹长老眼皮底下盗走罗盘?”
赵天雷冷笑道:“哼,谁知道你用了什么邪魔外道的手段!”
“邪魔外道的手段?”楚墨反问,“那为何藏经阁的禁制完好无损?为何看守长老毫无察觉?难道我用的是传说中的穿墙术不成?”
这话引得殿内响起一阵低笑,连几位太上长老的嘴角都微微抽动。
楚墨继续说道:“再说那所谓的‘人证’张莽。据执法峰所说,此人是血煞宗余孽,与我在黑风谷交易时因分赃不均被我所杀。可各位有没有想过,一个魔道余孽为何会随身携带宗门重宝?又为何偏偏选择与我这个刚入门的弟子交易?这难道不奇怪吗?”
他的目光扫过赵坤:“更何况,赵师兄口口声声说亲眼所见我杀人夺宝,可当时黑风谷雾气弥漫,能见度不足五丈。赵师兄既非筑基修士,又无特殊瞳术,如何能在数十丈外看清我的样貌?又如何能确定我手中拿的就是观星罗盘?”
一连串的质问如同连珠炮般掷出,每一个问题都直指要害。赵坤脸色发白,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
“至于我修为精进之事……”楚墨话锋一转,坦然道:“我承认自己的修炼速度确实快于常人,这得益于我天生灵根纯净,且有幸得到师尊指点,修炼的是忘忧峰传承的《玄龟镇海诀》。此功法虽然霸道,却需步步为营夯实根基,绝无半点魔道影子。各位若是不信,可请丹堂长老查验我的灵力属性,便知我所言非虚。”
他的坦然与真诚让不少人暗暗点头。丹霞峰主何长青抚着胡须道:“《玄龟镇海诀》倒是一门上古正法,据说修炼之初进境缓慢,一旦开窍便会厚积薄发。楚师侄有此进境,或许真如他所说。”
赵天雷见状怒吼道:“一派胡言!强词夺理!就算你能说会道,那黑风谷之事总做不得假!马恒他们五人为何会出现在那里?难道不是被你引诱而去?”
“引诱?”楚墨眼中闪过一丝冷意,“赵长老怕是忘了,马恒在留影中说的第一句话便是‘楚墨!拿命来!’。若是我引诱他们,他们为何一见面便要取我性命?更何况马恒乃是执法峰弟子,为何会私自带领同门离开宗门驻地,出现在黑风谷这种三不管地带?这其中的缘由,恐怕需要赵长老给宗门一个解释吧?”
他步步紧逼,竟将问题抛回给了赵天雷。赵天雷脸色铁青,没想到这个看似普通的少年竟有如此锋利的言辞。
楚墨深吸一口气,声音陡然提高:“弟子斗胆猜测,事情的真相或许是这样——执法峰弟子马恒等人因私怨欲在黑风谷截杀我,不料反被我侥幸击退。赵长老为包庇门下、掩盖丑闻,便寻来一名魔道修士伪装成交易对象,杀人夺宝后将一切嫁祸于我!所谓的人证物证,不过是执法峰自导自演的一场戏!”
“你血口喷人!”赵天雷气得浑身发抖,“无凭无据竟敢污蔑执法峰!”
“证据?”楚墨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我当然有证据。”
他伸手指了指地上那具早已冰冷的尸体:“此人据说是魔道血煞宗的余孽张莽,死于一场‘分赃不均’的内斗。可是……”
楚墨的目光变得锐利如刀:“我怎么看他身上的伤口,那残留的一丝锐利而霸道的灵力气息,不像是我所修的《裂风诀》,反而与执法峰那门赖以成名的玄阶指法——《破军指》有七分相似呢?”
此言一出,整个执法大殿瞬间炸开了锅!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具尸体上,几位精通功法辨识的长老更是直接放出神识仔细探查,脸上纷纷露出震惊之色。
赵天雷父子的脸色彻底变得惨白,仿佛见了鬼一般。赵坤更是双腿一软,差点瘫倒在地——他们千算万算,终究还是留下了破绽!
楚墨看着他们惊慌失措的模样,心中并无半分得意,只有一种沉重的疲惫。他对着玄阳真人再次躬身:“宗主,弟子所言句句属实,恳请宗主明察,还忘忧峰一个清白!”
他伸手指了指地上那具早已冰冷的尸体:“此人据说是魔道血煞宗的余孽张莽,死于一场‘分赃不均’的内斗。可是……”
楚墨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我怎么看他身上的伤口,那残留的一丝锐利而霸道的灵力气息,不像是我所修的《裂风诀》,反而与执法峰那门赖以成名的玄阶指法——《破军指》有七分相似呢?”
轰!
此言一出,满座哗然!
什么?死者的伤口竟然疑似执法峰的功法所致?这已经不是栽赃陷害了,简直是杀人嫁祸!
“一派胡言!”赵坤又惊又怒,厉声反驳,“你一个炼气期弟子懂什么功法气息?分明是妖言惑众,混淆视听!”
“哦?是吗?”楚墨不以为意地笑了笑,“我懂不懂不重要,在场的有宗主,有各位金丹境的长老,他们神识一扫便知真假。赵师兄,你敢让各位长老亲自查验吗?”
“我……”赵坤顿时语塞,额头冷汗涔涔而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