据说碧月楼的格局,是和长宁城其他青楼不同的。
因为这儿的姑娘个个雪白,奶大臀儿翘,千娇百媚,花枝招展。
陆青辞在外面看的时候只想说,诚不欺我。
但真进来后却觉得,其实碧月楼的姑娘也就这样,雪不雪白那是不知道,因为那得真的亲眼看过或上手摸过才行。
不过有一点倒是可以肯定,就是那个正坐在帷幔里弹曲儿的清倌人,面若桃花,清清冷冷,身段拔尖儿,一看就很能齁。
“这位公子,可是对我碧月楼的姑娘不满意?”
孙妈妈亲眼看着这个身穿广袖锦袍、仪表不凡的贵公子走上来碧月楼,却只是在厅堂吃茶听曲,心都在发颤。
这不是白白辜负了这贵公子一身风姿玉貌吗?
哪怕不去颠鸾倒凤,去点个清倌人坐在雅间聊聊风月也好呀!
稍显偏僻的角落,陆青辞独自坐在一张小桌上,正无聊的吃着果点。
见有人过来,抬头一看,发现对方穿着一身石榴红缎面袄裙,腰身收得很紧,手里拿着一把团扇,笑容温软,看模样打扮似乎是这碧月楼的妈妈。
陆青辞打量她片刻,笑出声来,然后摇摇头,道:“倒不是不满意,只是觉得碧月楼的姑娘有些千篇一律罢了。”
孙妈妈闻言,心想这公子原来不是不玩,是眼光极高,顿时神色一凝:“请公子指教。”
陆青辞想了想,缓缓道:“指教谈不上,嗯,你不觉得楼里这些姑娘漂亮归漂亮,但内里其实都很相似么?”
“啊?”
孙妈妈闻言,下意识的往四周环顾了一眼,碧月楼的姑娘或身姿妙曼,或娇俏可人,狐狸脸、圆脸、瓜子脸等等千娇百媚,是一样的么?
陆青辞继续说道:“我不是说外貌一样,是说内里,是说她们对待客人的方式。”
孙妈妈眨眨眼,仔细回想,她这的姑娘们见了客人们,笑脸相迎,巧言软语,来这里有不高兴的就顺着哄几句,春风满面的就夸几句,察言观色近乎是本能。
至于床榻之间的情情调调,都是一个楼儿里的,风格也确实大差不差。
孙妈妈心里计较着,隐隐像是抓到些什么,有些似懂非懂道:“公子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可以多些花样,姑娘们不要都是一个类型。
比如说高冷的,懂得哄人的,使小性子的,穿衣保守的都要有,嗯,尤其是服饰方面,我只是这么说,总之区别越大越好,毕竟男人都图个新鲜劲儿,不过不要一蹴而就,要慢慢来。”
陆青辞说着说着就感觉有些不对劲,怎么他还给这老鸨支起招来了?
转念一想,就当是造福长宁城的男性了,男人何苦难为男人。
“还有那位正在弹曲的清倌人,就因为人设不一样,坐在她旁边的客人虽然都是在听曲儿,实则眼里都快看出火了。”
正说着,陆青辞忽然感觉身后传来一道视线。
微微挑眉,往后看去,发现是一个和他一样,独自坐在小桌前自饮自酌、约莫三十来岁的锦衣男子。
那男子相貌生的极为出众,同时身上还有一种与生俱来的贵气,殊是特别,就是身子看着有些纤细,有些怪。
见陆青辞望过来,那男子目光不躲也不避,和陆青辞对视,丝毫不见心虚。
孙妈妈还在心里琢磨陆青辞方才的话,听见他说起那弹曲儿的清倌人,猛然回神,听懂他话里意思,有些为难道:“啊,可是清倌人都是卖艺不卖身的啊,我也不能逼着姑娘去接客。”
陆青辞已经回过身子,看向孙妈妈,微微摇头,压低声音:“不是让你去逼清倌人接客,这违背姑娘意愿,别干这事儿,我是说你们还有红倌人啊。”
见孙妈妈一脸茫然,陆青辞继续说:“你可以推出一个红倌人,但是不要一开始就接客,而是走清倌人的路线,弹弹曲儿跳跳舞,弄点诗词之类的风雅小故事,重点是要多宣传、造势,等时机成熟之时放出消息,届时就可以招入幕之宾了。”
孙妈妈听完,大受震撼,还能这么玩儿?
陆青辞又道:“不过这种类型的不能太多,一个就好,物以稀为贵,别到时候你们碧月楼的清倌人都接客去了,那和普通窑子有什么区别?绝对会适得其反,反而没了口碑。”
孙妈妈深吸一口气,只觉头晕乎乎的,心想这趟过来真是对了,这公子简直是财神啊。
“多谢公子指点,以后公子若是来我碧月楼,消费一律全免。”
孙妈妈扔下这句话,便急匆匆离去了。
而她前脚刚走,坐在陆青辞身后那锦衣男子就提着酒壶自顾自的坐了过来。
“公子似乎……很擅长内政?”
陆青辞皱皱眉,目光平静的望着已经坐在椅子上的男子:“阁下有事?”
他不喜麻烦,否则当初就不会拒绝孟茯苓加入靖玄司的邀请了,刚才说这么多完全是一时兴起,而眼前这个看着就很贵气的男子明显会很麻烦。
“有些事想向公子请教。”
对方说着,先是拿过一个新的酒杯给陆青辞倒了杯酒,然后又摸出一张五百两的银票放在桌上,静静的看着陆青辞。
陆青辞嘴角一抽,看人真准。
然后他就沉默了。
半晌,陆青辞抬眸看了看那张银票,开口说话,语气惆怅:“不知阁下高姓大名?”
对方闻言,知道陆青辞是愿意和她说话了,顿时唇角微勾,道:“萧昉。”
萧昉?
怎么跟那个传闻中的北齐太后一个名儿?
陆青辞愣了愣,由于对方身材过于纤细,他本来怀疑其是女扮男装,可听见对方名字又有些不确定了。
如果对方是北齐太后来长宁干嘛?
还来青楼?
不太可能吧?
但见对方说出这个名字面容坦然,目光平静,陆青辞实在有些不确定。
“在下陆青辞,嗯,萧兄想问什么?”
萧昉听见陆青辞称呼她为萧兄脸色也没有什么变化:“陆公子对人榜怎么看?”
“人榜怎么看,这玩意儿很赚钱啊。”
陆青辞听见萧昉这么问,下意识脱口而出,这确实是他对钦天监人榜的看法。
人榜一册就卖二两银子,更新速度又快,这本出来没多久,下本就又出来了。
不能修行的平民百姓多,喜欢凑热闹的绝对会去买,如果印刷技术足够,那这人榜成本还能再降,绝对是暴利。
萧昉先入为主认为陆青辞是个擅长内政的大才,听见这个回答,脸上笑意更深,却有些惆怅的道:“是啊,我也这么认为。”
陆青辞闻言,更加怀疑对方就是北齐太后,狐疑的看着对方:“你也想弄人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