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卫云岫才几杯酒入肚就上脸,陆青辞神色复杂:“卫大家,你之前可曾喝过酒?”
卫云岫脸颊通红,眼波流媚,理直气壮的道:“不曾!”
陆青辞:“……”
喝不了酒就不要喝,真的是!
而且卫云岫喝的还不是赤练烧,是比较温和的白玉春。
“你还没回答,你为何调戏我?”
啪——
卫云岫不知从哪儿掏出一张宣纸,霸气的拍在石桌上。
陆青辞定睛一看,赫然是他今日在紫薇学宫大殿考核时写下的《洛神赋》
陆青辞揉揉眉心。
看着因为醉酒显得脸色有些潮红,美艳不可方物,一脸执拗的卫云岫,觉得眼下情况有些复杂。
他就是再迟钝现在也反应过来,卫云岫明显是看上他了。
此时不过是借着酒意想要他给个答复。
卫云岫现在这状态,完全可以说是直球了。
可问题是,自己真没调戏卫云岫啊。
他之所以写曹植的《洛神赋》,是因为千年前大乾年间,有个“黄初”的年号。
又觉得必须写点能过得去的文章,好让卫云岫面子能过得去,不至于给她丢脸。
因此陆青辞想来想去,觉得《洛神赋》是个极好的选择。
但陆青辞忘了一件事。
《洛神赋》作为千古名赋,整篇内容都是写女子绝世容颜,体态风姿。
在写女子容貌这方面,其辞藻之华丽,意境之缥缈,堪称千古之极则。
在卫云岫眼中,自己就是专门为她写的,可不成了是调戏她么?
虽然他本意不是撩拨卫云岫,但事实上已经是了。
陆青辞几乎是数息之间,就想明白了这一点。
不然人家堂堂紫薇学宫的夫子、七品丹师、五境修为的卫大家会抛下学宫考核不管,来给一个才三境的江湖武夫收拾院子?
他现在纠结的是要怎么回应卫云岫。
………
卫云岫向来端庄内敛,脸皮又薄,而且因为年岁要比陆青辞大,心里还一直有个“老牛吃嫩草”的坎儿。
现在能问出来,已经是凭借酒劲的结果了。
卫云岫见陆青辞一直没有回应,整个人如置冰窖,她忽而想到一种可能——
或许陆青辞对自己没感觉,一切都是自己自作多情呢?
卫云岫此时醉酒,但意识还算清醒。
她想到陆青辞最初接触自己是想进入紫薇学宫,是因为“夫子”这个身份。
想到这可能,卫云岫全身逐渐冰凉。
忽而这时,她见对面的登徒子缓缓开口,语气极其认真:“有美一人,清扬婉兮。邂逅相遇,适我愿兮。”
于是,卫云岫感觉自己活了过来。
有美一人,清扬婉兮。邂逅相遇,适我愿兮。
卫云岫眨眨眼,她文学素养极高,当然能听懂陆青辞回应的这句古诗的意思。
没错,这两句出自《诗经》的诗,正是他对卫云岫的回应。
他之所以想这么久,完全是因为在脑海中搜肠刮肚。
他都写出《洛神赋》了,面对卫云岫质问,总不能直白的说:卫大家,我调戏你,是因为我看上你了!!
那他人设不就毁了吗!!
陆青辞一开始是无意撩拨卫云岫没错,但那是因为寿元问题,他暂时没空去想这些。
不代表他真的对卫云岫没感觉。
首先,陆青辞是个正常的男人。
其次,卫云岫不论是长相还是身材都非常符合他XP,谢流衣当初感觉非常正确。
说他对卫云岫见色起意,一点都没冤枉他。
而且卫云岫下午过来为他收拾小院,狠狠触动陆青辞心弦——那时候他就栽了,不然他留卫云岫吃饭干嘛?
卫云岫眼神尽是欢喜,却扬起下巴,道:“还有呢?”
还有?
陆青辞无奈,抬头看了看九天银河上的银月,想了想,缓缓道:“月出皎兮,佼人僚兮。舒窈纠兮,劳心悄兮。”
卫云岫闻言,脸颊倏地又通红。
这登徒子又调戏她!
卫云岫勉为其难的点点头,板着脸,极为严肃的警告陆青辞:
“行吧,算你过关了,以后不准调戏夫子!”
陆青辞同样严肃的点点头。
两人双目对视。
很快,卫云岫就严肃不起来了:“咳,你能不能去烧点热水,我想洗漱一下。”
卫云岫小脸红红的道。
她下午就出了汗,当时不太好提,不过现在倒是无所谓了……
陆青辞点点头,随后走回灶房去生火烧水。
顺便将两人吃完的碗筷收进去——卫云岫压根儿都没吃几口,光顾着喝酒去了。
卫云岫想了想,又跑到陆青辞睡觉的正房,拿起一张素白宣纸和狼毫笔和砚台走到小院。
然后将宣纸铺在石桌上,小心翼翼的将陆青辞方才说的两句古诗一笔一划写了上去。
卫云岫写的很慢,异常认真。
陆青辞生好火后走出灶房来到小院,看见的就是这样一幕场景,亦梦亦幻。
…………
“我今晚睡哪儿?”
洗漱完的卫云岫穿着素白中衣,披着长发走到院里,脸颊滚烫,细若蚊吟的道。
好在乾坤戒里有换洗衣衫,不然还真有些麻烦。
酒意消退下来的卫云岫现在约等于进入贤者模式。
刚才的事情记得清清楚楚,但要说后悔那自然没有的。
只觉得羞赧无比。
其实她是想真走的,现在反应过来,觉得在这洗漱都很是不妥。
但是吧,事情都已经这样了。
而且登徒子才对她表明心意——嗯,她是这么看的,虽然她没有回应,她现在就这么一走了之,陆青辞会怎么想?
卫云岫还是很在乎登徒子想法的,于是心一横,决定今晚在这留宿。
“我这里只有一张床……嗯,你睡我房间吧,正好我还要为你梳理经脉。”
陆青辞其实没什么想法。
卫云岫若是想回去他就送她回去,反正慈济苑离这里也不远。
当然要送她回去的话得等她头发干了才行,还得换衣服,说起来更麻烦。
待会儿他睡地铺的好了,早知道就将另一间房收拾出来了。
卫云岫不敢说话,只能细若蚊吟的点点头。
“那你先进去吧,我也去洗漱一下。”
陆青辞说着,他下午也出了汗,黏糊糊的同样不好受。
卫云岫闻言一怔,登徒子说要去洗漱……他不会想用她用过的汤水吧
陆青辞确实是这么想的,烧水毕竟麻烦,他总不可能再烧一锅热水吧?
卫云岫愣愣的看向灶房窗棂,隐约可见登徒子站在木桶前,已经脱了长衫,准备去解里衣。
顿时脸颊滚烫,不敢再看,连忙转身走进陆青辞睡觉的客房。
陆青辞走进房间的时候,便见卫云岫半躺在床上,双眸微闭,手里还紧紧攥着陆青辞练字写有他字迹的宣纸。
中衣是很保守,但领口处也露出一截雪白如霜的锁骨,尤其是她身段本就傲人,大西瓜高耸入云,令陆青辞下意识吞了口唾沫。
“洗好了?”
察觉登徒子进来,卫云岫迷迷糊糊的睁开双眸,然后往里挪了挪,意思是给陆青辞腾出位置。
陆青辞深吸一口气,然后走上床,拉起卫云岫如羊脂白玉般的纤手。
卫云岫身子略显僵硬,但还是调整好姿势,盘膝而坐。
陆青辞一如之前那般,熟练的为卫云岫梳理经脉。
外面的明月恰在这时被云层遮住,屋内光影倏地黯淡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