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一剑贯穿胸膛的赖伍，双眼骤然瞪大，嘴巴开合了几下，却只吐出一串含混的血沫。
他挣扎着想要抬起手抓挠，五指在空气中无力地抓挠了几下，最终带着满脸的惊恐与不甘，彻底没了生息。
看着面前那双失去焦距的眼睛，顾辰整个人忽然怔住了。
他握着剑柄的手，微微发颤。
紧接着，一股无法遏制的恶心感，从胃里猛地翻涌上来。
顾辰猛地松开剑柄，踉跄着向后退了两步，转身扶住身旁一棵枯树的树干，弯下腰剧烈地干呕起来。
两世为人，莫说杀人，便是与人动手的机会都少之又少，这是他第一次亲手夺去一条性命。
心理上的不适如同潮水，一波接一波地涌来，让顾辰胃里翻了个底朝天。
过了好一会儿，那种翻涌的恶心感才渐渐被压了下去。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伸手抹去嘴角残存的污渍，重新直起身来。
他迈步走回赖伍的尸体前，伸手握住了不染剑的剑柄。
然而就在他触碰到剑柄的刹那，顾辰的动作猛地顿住了。
他低下头，目光落在剑身与尸体交接之处，眼睛倏然亮起一道精光。
不染剑正在吞噬赖伍体内的天秽！
顾辰能够清晰地感知到，天秽正从赖伍的尸身中剥离而出，顺着剑身缓缓涌入剑体之内。
顾辰立刻屏气凝神，将全部心神沉入其中。
片刻后他缓缓睁开眼睛，脸上的惊喜被几分失落取代。
按照他方才的感知与估算，不染剑从赖伍体内吞噬的天秽，不足对方体内总量的十分之一。
“罢了，总好过没有。”
顾辰摇头轻声叹息，视线落在不染剑上。
“不过，今后若是能寻到合适的机缘，倒是可以找一位炼器师，将不染的品质再往上提一提。”
打定主意，顾辰手腕一翻，将不染剑从赖伍的胸膛中拔出，将其收回到剑鞘之中。
做完这一切，顾辰这才从储物袋中，取出疗伤用的药膏，仔细地涂抹在伤处，又撕下一截干净的布条，简单包扎了一番。
处理完伤势，顾辰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眉宇间紧绷的凝重终于松了下来。
赖伍已死，这个压在他心头的心腹大患，如今终于彻底解决了。
从今往后，不必担心哪一天会被对方撞见，引来无穷无尽的追杀。
而眼下，他可以安心前往瘴气山谷了。
顾辰将现场简单收拾了一番，确保不会留下什么显眼的痕迹，便不再多看一眼赖伍的尸体，转身循着来时的原路往回走去。
片刻之后，顾辰重新站在了瘴气山谷的边缘。
眼前，紫色的瘴气如潮水般翻涌，层层叠叠地堆挤在一起。
顾辰没有丝毫停顿，抬脚便踏入了瘴气之中。
熟悉的阴寒感再次钻入经脉，但这一次，他没有像先前那般停下，而是继续向山谷深处走去。
一边走，一边从储物袋中取出了一张泛黄的地图。
“按照地图上所记载，我目前的位置应该是在谷口附近。”
顾辰低头看着地图，目光在那些潦草的标注上缓缓移动。
“而传闻中的灵草，应当生长在谷中腹地。”
这张地图是瘴气山谷尚未被瘴气笼罩之前，由其他修士绘制而成的。
虽然年代久远，许多细节已经模糊不清，但大致的地形与方位仍可供参考。
他将地图上的地形与周围的环境逐一对照，确认了方向后便收起地图，继续朝腹地进发。
行走在浓郁的瘴气之中，四周是一片死寂，顾辰忍不住思索起来。
“说起来，如此浓郁的天秽瘴气，究竟是怎么形成的？”
这样的浓度，绝非天然生成。
顾辰心中虽有疑惑，但并未深究。
眼下他最要紧的事，是找到灵草提升实力。
至于这山谷的秘密，与他无关，也不值得为此节外生枝。
接下来的几日里，顾辰便在这瘴气山谷中独自前行。
因为谷内的天秽瘴气，这几日走下来，顾辰并未遇到任何危险。
他唯一需要应对的，便是这瘴气入体后，引发的经脉瘀堵与木化僵朽。
每隔一段时间，当体内累积的病症达到一定程度，顾辰便不得不停下脚步，用【纳浊】将病症转化为净点。
这个过程枯燥而机械，没有半分乐趣可言。
但枯燥归枯燥，这一路走下来，他的收获却是实打实的。
连日不断地转化病症，让他积攒下了相当可观的净点。
如今他各项术法的熟练度，皆已在小成的层次之上。
其中木缠术、敛息术与易容术，更是达到了大成的境界！
顾辰查看了一番面板上的数据，满意地点了点头，随即又将思绪转到了今后的修炼上。
“如今我已突破至炼气二层，等此行结束回到宗门后，便修炼一些杀伐之术。”
正这般盘算着，眼前的景色忽然变得开阔起来。
原本几乎遮蔽视线的瘴气，在这里竟然变得稀薄了许多，周围的景物也由此变得清晰起来。
顾辰脚步一顿，目光扫过四周，心中顿时了然。
这里，便是谷中腹地了。
他不再耽搁，立刻开始在腹地中搜寻起来，寻找着传闻中灵草的踪迹。
好在谷中腹地平坦而辽阔，视野开阔，寻找起来并不困难。
不多时，顾辰便在一处山洞前找到了那传闻中的灵草！
那灵草的花瓣向外翻卷，呈现出波浪般的弧度，根部是灿烂的金黄色，越往边缘颜色越深。
远远望去，整朵花如同一簇从地面蹿起的火焰，正迎风微微摇曳。
“这是……”顾辰定睛看去，“不认识。”
过去这一年多的时间，他修炼的时间都不够用，哪有什么闲暇去学习草药知识。
“管它是什么，先拿到手再说。”
反正只要将它弄到手，具体是什么品种，有什么功效，等回了宗门之后，去藏经阁翻一翻典籍便是。
打定主意，顾辰当即迈开脚步，朝着那株灵草的方向走去，准备将其收入囊中。
然而，就在他靠近灵草的刹那，一道庞大的黑影，裹挟着腥风与碎石，从山洞中猛然冲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