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艰难地抬起眼,看向自己身前。
就见顾辰不知何时靠近,已经停在了他的面前,正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同时抬起不染剑,将其抵在他的脖子上。
“顾辰,你若是杀了我,我哥绝对不会放过你的!”
赵全当即搬出他哥赵戈,声音中带着色厉内荏的威胁。
可当他看见顾辰的眼神依旧冰冷,置若罔闻时,赵全彻底慌了。
“别杀我!别杀我!
我知道错了,这些年不该欺负你,我真的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我从今往后给你当牛做马!您大人不计小人过,就放我一条活路吧!”
他的声音从威胁变成了哀求,从哀求变成了哭嚎。
“你是知道错了,还是知道怕了?”
顾辰冷声开口,目光中没有半分怜悯。
“你在欺压同门的时候,可曾料到今日的下场?!”
话音落下,顾辰不再理会赵全的求饶,手腕一用力,不染剑狠狠捅穿了他的胸膛。
一时间鲜血四溅,沾染了顾辰一身。
赵全的身体猛地一僵,眼睛顿时瞪得滚圆,缓缓低头看向自己胸口。
但顾辰并没有停下动作。
不知是为了防止赵全没死透,还是为了发泄这么多年来,一直积压在心底的怨恨。
他猛地拔出剑,紧接着又捅了下去。
就这样,顾辰捅了整整七剑!
当他终于停手的时候,赵全的胸口已经被捅得血肉模糊,死得不能再死了。
做完这一切,顾辰后退数步,直到后背靠上一棵大树,才终于停了下来。
他顺着大树缓缓滑坐在地上,看着不远处赵全的尸体,忽然放声大笑。
笑声在寂静的密林中回荡,惊起远处几只栖鸟。
可笑着笑着,眼泪却在不知不觉间夺眶而出,顺着满是血污的脸颊滑落。
这七年来他所承受的屈辱,在这一刻终于彻底结束了。
顾辰不再压抑自己,放声大哭。
他哭得像个孩子,哭声中裹着积压了整整七年的委屈。
那些从未对任何人倾诉过的痛楚,此刻尽数化作泪水倾泻而出。
就这样,不知过了多久,天色已从浓黑转为深蓝。
顾辰终于收敛了情绪,抬手用力抹去脸上的泪痕,深吸一口气,缓缓站起身来。
他走到赵全的尸体面前,目光恢复了冷静。
眼下赵全四人虽然死了,但他还需要布置一下现场。
虽然这一次的采苗任务,是赵全四人为了对付他而设下的局。
他大可以直接返回宗门上报戒律堂,状告赵全四人想要杀他,他正当防卫后将其反杀。
但他并没有任何证据,可以证明是赵全四人在残害同门。
他身上的确有四人术法造成的伤势,可反过来讲,谁又能肯定这些伤势,不是赵全四人反抗时留下的?
更何况这次宗门任务,指定他们五人执行,背后定然有赵全他哥的手笔。
若是自己直接返回宗门,赵戈定然会先一步歪曲事实,到时候这件事就真成一团浆糊了。
到那时,有口难辩的反而成了他自己。
顾辰拿定主意,当即开始行动。
他先后找到赵全四人的尸体,将四具尸身收入储物袋,拖到采苗任务的必经之路。
随后他从储物袋内取出那具,在瘴气山谷中获得的虎妖尸体。
虎妖虽已死去多时,但妖兽的肉身远比寻常野兽坚韧,那只利爪依旧锋利如刀,爪尖泛着森然的寒光。
顾辰握住虎妖的前爪,对准赵全胸口那道致命的剑伤,用力地抓了下去。
他在赵全四人身上,每一处术法造成的伤口处,都用虎爪重新抓过一遍,将剑痕与术法痕迹尽数掩盖。
与此同时,他也没有忘记在自己身上,做一些同样的手脚。
顾辰咬紧牙关,握紧虎爪,在自己的手臂和肩头用力划下。
锋利的虎爪撕开皮肉,鲜血顿时喷涌而出,剧痛如潮水般袭来。
但他知道,这是必须要做的。
自己身上没有丝毫伤痕,反而会成为最大的破绽。
做完这一切,顾辰留下虎妖断掌,将剩余尸体收回储物袋,制造妖兽袭击后断掌逃离的迹象。
当他直起身时,发现天已经微微亮了。
淡青色的天光从东方透出,穿过层层枝叶,在林地上洒下稀薄的光斑。
“不能立刻回宗门,要在周围待上几天,等到宗门主动派人寻找才行。”
顾辰低声呢喃,脑中已经想好了一套,用来应对戒律堂的说辞。
他朝着旁边的密林走去,边走边将自己的衣袍撕得更烂。
本就残破的衣衫被扯得七零八落,露出下面遍布伤痕的皮肤。
随后他寻了一处泥地,整个人躺下去滚了一圈。
泥土和枯叶沾满了全身,混着早已干涸的血迹,让他看上去愈发狼狈不堪。
接下来的几日,顾辰便在森林中,静静等待着宗门弟子的到来。
这一日,顾辰正在闭目养神,忽然察觉到几道气息,正从远处朝着他所在的位置靠近。
“终于来了吗?”
然而顾辰起身之后,并没有直接冲出去,反而立刻转过身去,朝着密林深处一瘸一拐地跑去。
他故意踩断地上的枯枝,撞得灌木沙沙作响,刻意制造出一连串慌乱的声响,为的就是引起那些弟子的注意。
如他所料,宗门弟子刚抵达密林边缘,便察觉到了这边的动静,纷纷朝着他的方向看来。
“是师弟!”
待到众人看清顾辰的模样时,立刻有人朝着顾辰用力喊道。
“师弟别怕!我们是宗门外门弟子,宗门派我们来找你们!”
听到这句话,顾辰并未立刻停下脚步,依旧踉踉跄跄地跑了几步,直到他回头确认后,这才缓缓停了下来。
紧接着,他脸上露出了劫后余生的表情。
那是一种在绝境中,终于看到希望的狂喜与激动。
顾辰的眼泪夺眶而出,朝着几位师兄跌跌撞撞地跑了过去。
几位师兄连忙迎上来,伸手扶住了他摇摇欲坠的身体。
为首那人上下打量了顾辰一番,见他浑身是伤的狼狈模样,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
“师弟,其他四个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