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赵戈的这番话,苏芷薇的心立刻悬了起来,紧张地看向一旁的顾辰。
然而即便赵戈所说的话,道破了顾辰设下的计谋,他的脸上也没有流露出半分慌乱。
他非但没有慌张,嘴角反而勾起了一抹,让人不易察觉的笑容,似乎早就料到赵戈会这么做。
甚至顾辰为此松了口气!
顾辰缓缓转过身去,朝着赵戈拱手一礼。
“赵师兄,师弟又一事不明,想要请教一下赵师兄,不知赵师兄可否解惑?”
赵戈被顾辰突然点到,满脑子还在想如何让顾辰受罚,根本没有反应过来,下意识便点了头。
顾辰见状再次拱手,立刻对着赵戈发问,声音回荡在整个厅堂。
“既然师兄一口咬定,是我将赵全几位师兄杀害,那我请问师兄,我有什么理由去害他们?”
“这当然是因为他们……”
话说到一半,赵戈猛地反应过来,脸上的表情当即僵住,硬生生将后半句话吞了回去。
可前半句话的余音,此刻还在厅堂中回荡,收是收不回来了。
执法长老看向赵戈的眼神,逐渐变得冰冷起来。
他在这个位子上坐了这么多年,什么样的事没见过,什么样的人没有审过。
赵戈这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已经足以说明很多问题。
“师弟还有一个问题。”
顾辰却不打算就此放过,再度向赵戈发出一问。
“采苗任务的必经之路上,有大量妖兽出没,这件事情药园弟子全都知道。
按照宗门惯例,派去执行任务的弟子,修为理应在炼气三层以上,方能保证安全。
可此行包括我在内的五人,唯有赵全一人为炼气三层,其余四人皆是炼气二层。
敢问师兄,这是为何?”
“这……”
赵戈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答不上来。
他整个人愣在原地,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冷汗,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灰败下去。
而这,正是顾辰伪造妖兽伤人的真正目的。
他从未指望那几道虎爪印,可以骗过在场所有人。
他要的,就是让赵戈在堂上,口不择言反驳他,亲手将自己推入他设下的陷阱。
与其自己直接状告赵全和赵戈,不如让他自己露出马脚。
如此一来,比自己口说无凭来得更加可信。
“赵戈,顾辰所问的问题,你该如何解释?”
执法长老的声音冰冷异常,话音落下的刹那,整个厅堂的温度都降了几分,一股无形的压迫感,笼罩在每个人心头。
不等赵戈做任何辩解,顾辰已转过身来,对着执法长老拱手行礼。
“长老,弟子要状告赵全多年来欺压同门,赵戈以权谋私,利用外门弟子与杂役执事之便,为其弟赵全大开方便之门!”
“既然如此,你为何不早些时日状告?且为何只有你一人状告?”
面对执法长老的接连询问,顾辰尚未开口,一旁的温婉凝却先一步站了出来。
“回长老,弟子了解到,赵全欺压的都是新入门的杂役弟子。
并且他在欺压同门时,会反复跟新入门弟子强调,宗门根本不会管杂役弟子的死活,更不会理会底层弟子的诉求。
新入门的弟子对宗门尚不了解,久而久之便信以为真,认为赵全所说便是事实,状告无用自然只能忍气吞声。”
“同时因为赵戈是外门弟子,如今又担任了杂役执事一职,身份地位远非杂役弟子可比。
所以即便有同门想要反抗,也因忌惮赵戈而敢怒不敢言!”
苏芷薇上前一步,从旁为温婉凝作补充。
两人所说的,是其他弟子不敢状告的原因,但并非顾辰迟迟不告的原因。
顾辰之所以如今才状告此事,是因为他想要亲手杀了赵全。
虽说赵全所犯罪责,足以让他受到很严重的惩罚。
但是七年来的欺辱,是无法轻易被磨平的,唯有用赵全的血,才能将其彻底洗刷干净!
同时他也料到,在赵全死后,赵戈一定会替他弟弟报仇。
而眼下自己远不是赵戈的对手,若想不让他找自己麻烦,只有一个办法可行。
那就是向戒律堂状告赵戈,让他因此受到惩罚,自然便无暇来找他的麻烦。
“没想到杂役峰上的歪风邪气,竟已发展到这等地步!”
执法长老面沉如水,眉宇间怒意翻涌,猛地一拍长案。
“孟义!”
“弟子在!”
孟义当即出列,上前一步,拱手听命。
执法长老沉声下令。
“你带着戒律堂所有执法弟子,从今日起彻查杂役间的欺压恶行,整顿杂役峰上下一应事务!
凡有作奸犯科者,一律按宗门戒律严惩不贷!”
“是!”
孟义领命,立刻转身退下,脚步匆匆地前去调集人手。
吩咐完这一切,执法长老缓缓转过头,落在了一旁脸色泛白,已被冷汗浸透的赵戈身上。
“赵戈,你可知罪!”
执法长老的声音并不大,却如同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了赵戈心头。
赵戈此刻已经彻底慌了神,听到执法长老的声音在头顶炸响,双腿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
他跪伏在冰冷的石砖上,肩膀微微颤抖,声音更是抖得不成样子。
“弟子……知罪……请长老……责罚!”
赵戈知道事到如今,已再无挽回的余地。
与其继续嘴硬辩解,不如直接承认罪责,或许还能少受些责罚。
“外门弟子赵戈以权谋私,纵容其弟赵全欺压同门,按照宗门戒律,罚三十雷鞭,于面壁崖思过三年!”
赵戈并没有实质性的罪责,所以宗门无法废除其修为,并将他逐出宗门。
但是此言一出,赵戈仍旧愣在了原地,脸色在刹那间变得惨白如纸。
他瘫跪在地上,眼中最后一丝光芒也彻底熄灭,只剩下一片空洞的死寂。
而在场众人除了顾辰,听到这番惩罚之后,也都倒吸了一口冷气。
顾辰将众人的反应尽收眼底,心中不由得感到疑惑。
他虽说已经入门多年,但来戒律堂的次数屈指可数,而且基本上都是离宗报备,所以并不知道这些惩罚,具体都是什么样子的。
于是顾辰凑到苏芷薇跟前,压低声音问道。
“芷薇,这雷鞭刑法和面壁崖思过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