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芷薇听到顾辰的询问,当即耐着性子为他解释起来。
“戒律堂有一件三品灵宝,据说是某代宗主留下的。”
在听到灵宝二字后,顾辰的眼中闪过些许惊讶。
对于灵宝,他此前在藏经阁内,翻阅炎曜宗相关记载时,曾特意了解过。
灵宝与灵器具有本质上的不同,主要体现在两个方面。
灵器的炼制相对简单,有时甚至可以批量炼制,比如弟子们手中所用的灵剑,大多便是成批打造出来的。
而灵宝则不同,大多数灵宝是先天孕育而成,炼器师若想要人为炼制一件灵宝,必须付出极其庞大的代价。
往往一名炼器师穷尽一生,也只能炼制出一件灵宝。
除此之外,灵器无法收入体内,也无法做到自动护主。
而灵宝不但可以做到这些,甚至可以诞生出器灵,拥有独立的意识。
按照苏芷薇的描述,戒律堂那件三品灵宝,乃是一条蕴含雷电之力的长鞭。
雷鞭的威力极强,一鞭子下去便是皮开肉绽。
而真正可怕的地方在于,雷鞭中蕴含的雷电之力,会顺着伤口侵入经脉,在受罚之人体内反复肆虐,让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据说仅仅是承受一次雷鞭,雷电之力便会在受罚的人体内,留存至少一月的时间。
并且这个效果并非简单的叠加,而是一加一大于二的递增。
所以赵戈被罚三十雷鞭,算下来至少要承受雷电折磨五年,甚至还要更久一些。
至于面壁崖思过,相比之下就简单许多了。
受罚弟子被送往面壁崖后,每日需抄写宗规十遍,期间不得离开面壁崖半步,也不得与外界有任何接触。
“把他给老夫压去处刑台!”
执法长老指着瘫跪在地上的赵戈,声音中不含半分温度。
话音落下,两名戒律堂弟子从厅堂外走入,将依旧双目无神的赵戈从地上拖起,架着往外走去。
在经过顾辰身边时,赵戈那空洞的眼神忽然重新聚焦,闪烁了一下。
他死死地盯着顾辰,双眼中蕴含着滔天的愤怒与恨意,仿佛要将顾辰生吞活剥。
待到赵戈被拖出厅堂,执法长老再次对着身旁的执法弟子下令。
“召集门内所有外门弟子,前往处刑台观礼,让他们引以为戒!”
“是!”
两名执法弟子齐声应是,随后快步赶往承道群峰,通知各峰外门弟子。
执法长老整了整衣袍,从桌案后缓步走下。
众人见状连忙让到两旁,恭恭敬敬地垂手而立。
温婉凝给顾辰二人使了个眼色,嘴角微微一挑。
“走,咱们也去凑个热闹。”
片刻后,宗门内所有得空的外门弟子,全都汇集到了处刑台前的广场上。
甚至一些没有闭关的内门弟子,也闻讯赶过来凑热闹,广场上人头攒动,乌泱泱一大片。
顾辰的视线穿过人群,朝着处刑台的方向看去。
就见高大的台面之上,立着两根一人粗的石柱。
在两根柱子的顶端,各连着一条粗壮的锁链,而锁链的另一头,则牢牢缚着赵戈的手腕,将他整个人吊在石柱之间。
“这锁链据说也是一件灵宝,具有封印灵力的能力。”
苏芷薇凑到顾辰跟前,解释起这件灵宝的用途。
“灵力被压制之后,受罚弟子便只能依靠肉身,硬生生扛下雷鞭的惩罚,没有任何取巧的余地。
就是不知道这三十鞭下去,能不能让这家伙长点教训,以后夹着尾巴好好修炼。”
温婉凝双手抱胸,静静等待着处刑开始。
顾辰却没有接话,只是在心中默默摇了摇头。
“亲兄弟的心性是最相像的,赵全到死都不觉得自己有错,赵戈又怎么可能例外。
他怕是会将所受的惩罚,全都算在我的头上。”
正如顾辰所料,此刻被锁链吊在石柱上的赵戈,正缓缓抬起头来,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穿过人群,死死地锁定在顾辰身上。
那眼神中的阴狠与怨毒,几乎要凝成实质。
这时,执法长老从广场一侧,缓步走上处刑台。
他双手之中捧着一方玉盒,盒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禁制纹路,散发着淡淡的青色光晕。
他的出现,让原本嘈杂的广场瞬间安静下来,所有弟子都屏住了呼吸,目光齐齐汇聚在那方玉盒之上。
“请雷鞭!”
执法长老声音响彻广场,如同闷雷滚过天际。
话音落下的刹那,他手中玉盒应声打开。
一道刺目的蓝紫色闪电,自盒中冲天而起,在半空中炸开一团耀眼的光芒。
顾辰的视线紧紧追着那道闪电,当光芒渐渐收敛时,他终于看清了那条雷鞭的模样。
雷鞭通体呈蓝紫色,鞭身隐隐有电流在来回游走,不时发出细微的声响。
一股前所未有的压迫感,从鞭身上扩散开来,眨眼间笼罩了整个广场,让人不由自主地生出一股寒意。
执法长老双手结印,体内灵力如潮水般涌出,注入到雷鞭之中。
半空中的雷鞭微微一颤,随即猛地挥动起来,带着耀眼夺目的电光,朝着赵戈的后背狠狠甩去。
啪!
第一鞭落下,赵戈后背的衣衫骤然碎裂,一道深可见骨的鞭痕,所到之处皮开肉绽,鲜血还未从伤口流出,便被雷电灼成了焦黑色。
赵戈闷哼一声,整个身体猛地绷紧,却硬是没有叫出声来。
啪!
第二鞭紧跟着落下,这一鞭比第一鞭更重,赵戈终于忍不住喷出一口鲜血,身体剧烈地抽搐起来。
随着雷鞭一鞭接一鞭地落下,赵戈后背已是一片血肉模糊,整个人如同从血池中捞出来一般。
直到最后一鞭落下,他已被打得气若游丝,连抽搐的力气都没有了,无力地瘫跪在石柱之间。
然而从始至终,他的眼睛都未曾离开过顾辰。
那双眼睛里的恨意,随着每一鞭的落下而逐渐加重,如同被反复锻打的刀锋,变得越发锋利与冰冷。
赵戈无力地趴在冰冷的石台上,身体微微起伏着,却仍拼尽全力将头抬起几分,对着顾辰的方向缓缓开口,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可是即便如此,顾辰三人也通过赵戈的嘴型,清清楚楚地知道了他在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