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拿出手机,打开聊天框。
手指悬在屏幕上,却又停住。
眉头微微皱起,略微有点纠结。
不好意思开口啊!
毕竟之前他和黑哥们儿聊天的时候。
一直都是逼格比较高的人设。
现在突然跑去要水果。
感觉有点没面子!
而且这玩意吧……邮寄肯定不便宜。
说不定水果本身也不便宜。
人家偶尔主动寄个一次两次,还说得过去。
自己跑去开口要……就多少有点不合适了。
而且黑哥们还不收自己的钱。
甚至于就算对方要收,自己好像都没办法付。
这种跨国交易。
应该是没有办法扫描二维码,或者直接转账的吧?
而且万一人家嘴上说没事,心里觉得烦呢?
陈默犹豫再三,还是没能把信息发出去。
……
......
而与此同时。
另外一边。
水帘洞中。
石猴站在一块宽阔平整的石桌前面。
同样也盯着面前的聊天窗口发呆。
“哎呀,该给陈哥发些啥呢……”
石猴挠着头,只觉得发愁。
他感觉现在和陈默交流起来,压力非常之大。
一方面要避免泄露自己的真实身份,另一方面还要想尽办法,从陈默那里套到有用的信息。
最重要的是他内心深处的愧疚。
是这种带着目的性的聊天。
陈哥对他那么好。
他现在竟然瞒着陈哥。
天天都要想办法薅陈哥的羊毛。
实在是太不是猴了。
石猴不由叹了口气。
继续看着聊天面板发起呆。
可旁边的桌上上放着一块芭蕉叶。
上面用石头弯弯曲曲地画了一幅十分简陋的地图。
并且还标有字迹。
例如东胜神洲,西牛贺洲,南赡部洲,北俱芦洲等等等等……
西贺牛洲中间还写了灵台方寸山,以及斜月三星洞。
虽然整个地图相当潦草粗糙。
但四个大洲的大致方位,却已经大差不差。
这是石猴根据他和陈默的聊天内容。
竭尽全力刻画出来的地图。
因为没想到该怎么找陈默搭话。
石猴不由垂下眼睛,盯住这张地图,又陷入沉思。
片刻之后,他挠了挠头。
“感觉好像没什么用啊。虽然能知道大致的方向,但具体的距离连陈哥都不知道,俺又上哪知道去……”
石猴叹息一声。
他本来是想把地图搞清楚之后。
要不要早点离开花果山,去外面求学问道,提升实力。
但如今却又无法确定下来。
首先就是这地图的原因。
他实在不能肯定,自己真能找到西牛贺洲。
之前陈默与他聊天时也曾说过。
西游记里的孙悟空应该是运气使然。
加上有圣人在背后控制一切。
才最终能够找到灵台方寸山。
但即便如此,故事中的孙悟空,也足足在外面花了十年时间。
其次就是……
在了解到一切都是圣人的棋局之后。
猴子想到一个问题。
就如同陈哥所说,如果圣人将一切都安排好了。
他能学到的东西也被安排好了。
如果他现在去找到了菩提祖师,学到七十二变那些法术。
说不定不仅没有好处。
还有可能打草惊蛇!
引发天庭和圣人们的关注。
到时候自己再想翻盘。
恐怕会更加的困难。
之前的聊天中,陈默也半清不楚地表达过这些意思。
“而且陈哥也说了,这西游世界到处都是妖怪,还挺危险的。俺要是出师未捷猴先死,长使英雄泪满襟了,那就都完了!”
石猴皱着眉头,脸色愈发凝重。
他此时是既想出去,看能不能找到一些破局的办法。
但又不敢直接出去。
有许多顾虑的事情。
“那西游记里的孙悟空怎么就那么大胆?他一直都是那么勇敢的吗?”
石猴有些纳闷。
他感觉现在的自己,根本做不出西游记里,那个孙悟空所做的那些事。
其实石猴最希望的就是,陈哥能够再帮帮他的忙。
之前陈哥在聊天中提到过,他们那个世界有飞机炸弹坦克。
还有黑哥们的专属武器。
好像叫什么“干干”?
拿在手里扣一下扳机,就能射一个叫子弹的东西出去。
哪怕隔着几百米远,也能打死狮子老虎。
“俺也能有个干干就好了。”
猴子有些无奈,但可惜。
他基本可以断定,陈哥那边的聊天面板,是没有邮寄功能的。
石猴念头一动,熟悉的聊天面板再次出现在眼前。
其他功能都正常。
但之前用过一次的邮寄功能,现在却还灰着。
大概是进入了陈哥所说的冷却时间。
这几天猴子老想再给陈哥寄点东西以示感谢。
顺便拍拍马屁,看能不能多薅点羊毛。
但可惜这冷却时间一直没到。
也让他很是焦急。
“如果陈哥那边没法把东西寄给我的话……到底还有什么办法能帮到我呢?”
猴子不由得眼睛一转。
他立刻念头一动。
把自己与陈默的聊天记录,一直翻到了最上面。
从一开始他和陈默认识的时候,逐个往下翻。
一条一条地往下看。
想在其中找寻一些,自己与陈默忽略掉或者忘记了的蛛丝马迹。
他感觉自己好像抓住了某一样东西。
但是又实在想不起究竟抓到了什么。
于是只能用这种笨办法。
好在没过多久。
正在不断往下翻的聊天记录终于停下。
石猴的眼睛,也是瞬间一亮!
紧接着,立刻爆发出惊喜的神彩。
石猴当即打开与陈默的聊天框,飞快地打了一行字,发了过去。
……
……
叮~
出租屋中。
陈默已经回来,正坐在椅子上,准备打开电脑码码字。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屏幕突然亮了起来。
陈默低头一看。
恰好就是果山一只猴发过来的。
他正想着怎么找对方要水果。
纠结了一路都没想到好的办法。
结果对方先一步把消息发过来了。
有缘分啊!
陈默立刻将消息点开。
果山一只猴:【陈哥,我记得你以前不是说过,你们那里的人都会什么拆腻子功夫吗?我最近对拆腻子功夫很感兴趣,你能不能教教我?】
陈默盯着这条消息,不由愣在原地。
“什么东西?”
拆腻子功夫?
他脑子转了好几秒后,才终于反应过来。
是之前有一回。
他跟猴子聊到刻板印象。
当时他随口吐槽了一句。
说:你们外国人不都以为我们华国人会拆腻子功夫吗?这就是刻板印象!
意思是你别以为我们华国人人均功夫大师。
当时这黑哥们儿回得了消息明明是:陈哥你说的有道理啊。
结果现在看来…这黑哥们儿完全没懂我当时的意思啊!
感情你在那敷衍我呢?
我去。
陈默不由得升起了那么一点点小脾气。
第一反应就是想拒绝。
你都不认真听我的话,没听懂也不知道问。
这么敷衍我,还想让我教你拆腻子功夫?
做梦呢?
而且都说了,这是特么的刻板印象。
华国人要个个都会拆腻子功夫,早就统一世界了。
我怎么教你?我又不是武术大师……
陈默正准备键来。
突然间,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
等等。
我好像……还真会点拆腻子功夫啊……
我刚学的浑元形意太极拳啊!
马大师教的核心功法!
而且他自己,已经亲身验证这门功法是有效果的!
气都练出来了。
如果这都不是拆腻子功夫。
那还有什么能称得上拆腻子功夫呢?
而且马大师当时也说了,让他尽可能把这功法传承,发扬下去……
陈默还记得自己当时问过一句。
马大师说的外传包不包括国外?
马大师还说,要是陈默能把这功法传到国外去。
算陈默有本事。
只是提醒他。
让他传功法的时候,告诉外国人这是华夏的功夫。
也算是为国争光。
虽然当时的语境有点像是在开玩笑。
所以陈默一开始并没有当真。
但他能感觉得出来……马大师好像真对这件事情。
好像真的没有那么反对!
“所以我是不是真可以把浑元形意太极拳,教给这个黑哥们?”
陈默不由得思索起来。
这完全算是一箭三雕!
第一雕,
像马大师说的那样,为国争光。
第二雕,
把马大师的功法传承了出去,而且传得相当之远。
至于这第三雕。
自己功法都传了。
你这黑哥们儿不给我一点心意,孝敬孝敬我陈哥?
是不是完全就说不过去了?
他正愁怎么开口让猴子寄水果呢。
现在这不就顺水推舟吗?
只要黑哥们稍微有点情商,也应该懂这点道理吧。
实在不懂,那自己也可以说一下。
那也是名正言顺嘛!
而且这功法虽然难练,但确实能练出来。
就算黑哥们天赋不行,练不出气感,那也不能怪自己呀!
嗯……非常合理!
天经地义!
陈默立刻觉得这件事情大有可为。
不过他也不至于直接就要传授功法。
即便推断起来相当合适。
但他觉得自己还是得找马大师问一问才行。
于是陈默翘起嘴角,开始回消息。
社会你陈哥:【这你就问对人了,如果你问别人,那还真不确定。但我,确实对于拆腻子功夫很有涉猎,甚至可以称得上是一个高手高手高高手!】
社会你陈哥:【不过我们门派的功法是不会轻易外传的,我得先去问问我的老师,看他同不同意。】
对面立刻秒回。
果山一只猴:【真的吗?好啊!谢谢陈哥!我就知道我没有跟错人!我等你好消息!!只要能学到这个拆腻子功夫,让我做什么我都会愿意的!】
做什么都会愿意的?
竟然还有小日子发言?
陈默笑眯眯的收起了手机。
看来明天,自己又要去找马大师一趟了。
……
……
第二天一早,陈默准时去了公园。
马大师照旧在凉亭里喝茶。
旁边那排退休大爷大妈一字排开站桩,一个个闭眼凝神。
像几根木桩子插在地上。
这些大爷和大妈对马大师非常尊敬。
甚至可以说言听计从,而且带有一种对老师的崇拜。
据陈默了解。
这是因为除了马大师本身颇有威严,加上免费教学之外。
时常也会替这些大爷大妈,看看小病小痛。
当然也全部都是免费的。
大爷大妈们也不是白眼狼。
在马大师这里受到恩惠。
也经常会给马大师带一些茶叶、点心。
所以几乎每天早上。
马大师的凉亭里都放满了吃的。
有时候看着还挺眼馋。
陈默走过去,规规矩矩喊了声师傅。
马大师早就看见了陈默。
但却一直等到陈默喊完师傅之后,他才眯着眼睛转过头来。
上下打量了陈默一眼。
“哟,终于回来了,怎么?你们那球踢完了?”
语气相当的阴阳怪气。
好像一个被抛弃了数十年,独守空房的空巢老人。
因为这段时间要准备比赛。
所以陈默向马大师请了假。
已经好些天没过来给这位师傅请安了。
当时马大师同意得很轻巧。
说该传的已经传了。
以后最主要的,就是陈默自己努力修炼。
还说什么,
就算以后陈默一次都不来,他也不会介意的。
听上去很书大气。
结果现在说话倒是阴阳怪气起来了。
真是老人心海底针。
“踢完了踢完了,这不一踢完我就来找师傅您报道了嘛。”
陈默也就只敢心里腹诽,脸上还是嘿嘿一笑,屁颠屁颠地迎上去。
马大师白了他一眼,给他倒了一杯茶,一副已经完全把陈默看透了的表情。
“说吧,今天来又有什么事啊?”
事实上好像也真的是看透了。
陈默讪讪笑着,也没有太拐弯抹角,直接道:“师傅您果然料事如神,今天过来确实是有个事想问您。”
“就知道你无事不登我这三宝殿。说!”
陈默搓了搓手,“我有个朋友,是个黑人,在非洲那边,想学咱们浑元形意太极拳,您看行不行?”
马大师端着茶杯的手停了一下。
“非洲?”
“你说的是哪个市或者哪个偏僻的县城,还是……”
“对,师傅您没猜错,就是您想的那个非洲,亚洲,非洲。”
“真是非洲?”
“嗯!”
“黑人?”
“嗯!”
马大师双眼紧盯着陈默。
脸上的皱纹仿佛写出了两个大字。
荒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