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猴盯着底下沉默的猴群。
眉头越皱越紧。
虽然猴群什么都没说。
但石猴明白，他们已经什么都说了。
沉默就代表着迟疑，而迟疑就代表着有商量的余地。
这是陈默曾经说过的一句话。
石猴当时并没有很深的印象，但此时却不自觉地从脑海中冒出。
至于猴群们在迟疑什么？
毫无疑问。
若真有一个人，真的实现了石猴方才的许诺。
甚至做的，比他方才的许诺，还要多的话。
那他这些亲爱的孩儿们。
同样也是有背叛的可能。
再想到自己刚才的得意。
石猴一下子感觉有些许羞怒涌了上来。
红温了。
“嗬！”
他对着猴群呲牙咧嘴，发出一声短促的怒喝。
就连脸上的猴毛都一根根地炸起。
底下离他最近的几只猴子，当场就被吓得腿软，一屁股坐在地上。
其他正陷入无穷无尽果子中的猴群，也都被石猴这一声惊得清醒过来。
个个都明白自家大王生气了。
看着高台上暴怒的石猴。
“吱……！”
不知道先叫了一声。
整个猴群瞬间四散开来。
几百只猴子连滚带爬，往林子里跑去。
眨眼的功夫，水帘洞这片空地前，便已是空无一猴。
干干净净。
石猴站在石头上，看着空荡荡的山坡。
尤自有些恼怒。
但也很快就冷静下来。
同样一屁股坐在石头上。
“他娘的，莫非这带队伍，还真没那么容易？”
他想到陈哥之前发过来的信息。
陈哥那个什么足球队也就只有十一个人。
而如果自己真要像自家陈哥所说的那样，建立一个国家。
那不得成千上百人？
数量肯定比现在这群猴子多多了。
而且还有人有妖，有虎有羊。
妖要吃人，人要怕妖。
虎要吃羊，羊又怕虎。
这么错综复杂的关系。
管理起来的难度，绝对要比管十一个人或者这么一群猴子，大的不知多少倍！
刚才陈默还专门提醒过他。
他是要带人打仗的，更是要万分小心，时刻注意。
原本石猴还不放在心上。
可现在就这么简单的试了试。
他便立刻感觉，这其中的难度有多么惊猴。
但方才与陈默聊过天之后。
他又觉得陈默所说的法不责众，统战价值等等，全都相当有道理。
虽然石猴并不完全理解。
但他懂得一个最简单的道理。
就如陈哥所说。
招来许多许多人，一起应对天庭和圣人。
无论如何都比他一只猴单打独斗，要更有用一些！
再说了。
这发展工业，制造原子弹去打天庭。
不也得有人吗？
总不能所有活，都我自己一只猴干！
“政治……得想想办法！得问问陈哥！”
石猴一下子又感觉到了陈默的含金量。
他打开聊天面板。
正想着发什么消息过去。
就在这时，他眼前的聊天面板突然有了动静。
石猴凝神一看。
却是那邮寄功能，微微一亮。
他顿时反应过来。
自打上次将香蕉寄过去之后。
隔了这么些天。
这面板上的邮寄功能，终于是冷却完毕了！
石猴猛地一拍大腿。
“陈哥又帮了俺这么大一个忙，正好给陈哥寄点东西过去！”
石猴立刻翻身跳下石板，往山坡后面跑去。
他记得那边有一片葡萄藤。
果子结得密密麻麻，紫得发黑。
一颗颗的，虽然极小，但是吃起来又香又甜。
石猴早就想把那些葡萄，寄给陈哥尝尝了。
所以这些天都是严加看管，没有让猴群过多的采摘。
到了地方之后。
石猴仔仔细细挑了五串最大最饱满的。
扯下来捧在手里，念头一动。
“哗。”
他手中三串葡萄凭空消失。
另外两串则是留了下来。
“哎呀，也不知这邮寄功能，什么时候能寄得再多一点。”
石猴摇摇头。
也没再多想，拿着剩下的两串葡萄，一边吃一边往水帘洞里走回去。
等走到水帘洞时，两串葡萄都已经吃完了。
石猴拍了拍手，打开聊天窗口，当即便是一条消息发了过去。
果山一只猴：【陈哥！刚才有点忙，给你寄了点葡萄，记得收一下！】
果山一只猴：【还有就是，俺听了你刚才说的那些话，觉得陈哥你说的太对了，我学到了很多，带队伍这事儿啊，确实不容易，所以俺想请教一下陈哥。】
果山一只猴：【就是……这到底咋样才能带好队伍呢？】
消息发出去没多久，陈默的回复就来了。
社会你陈哥：【感谢猴哥！感谢猴哥！这次是葡萄吗？也行，我试一试，看看怎么样！】
果山一只猴：【对，这葡萄可甜了，比之前的香蕉还好吃！】
社会你陈哥：【好兄弟，那我必须要试一下了！】
社会你陈哥：【不过……关于这个怎么带好队伍的问题，这个我也没有什么发言权啊，我只是个大学生而已，自己也都搞不清楚呢。】
石猴一看就急了。
果山一只猴：【陈哥你一定知道！反正你肯定知道的比我多！你可是有九年义务教育含金量的时候啊陈哥！】
果山一只猴：【陈哥你就说吧，随便说，说什么都行！】
……
……
“妈的，道德绑架是吧？”
陈默看着对面发来的消息，眼睛都看直了。
这你让我怎么回？
我要是还说不知道，那不是给咱九年义务教育丢脸吗？
黑哥们学坏了啊！
与此同时，陈默也不由陷入思索。
他刚才确实没说谎。
尽管他接受了九年义务教育，但也终究只是个大学生而已。
甚至都没当过班长。
哪懂什么带队伍啊？
但这问题吧，不回答又不行。
“对面终究是在非洲，应该是比较好糊弄的……”
陈默想到这，脑子里突然冒出看过的一部电影。
姜文的《让子弹飞》。
虽然当时看的时候，他只觉得好笑又很好看，绝对称得上一部爽片。
但后续又回味过几次。
逐渐发现姜文确实是在电影里面，表达了一些东西。
尤其是最后和黄老爷之间的争锋。
争取民众们的支持。
那不就是在讲怎么带队伍吗？
“姜文当时是怎么说的来着？谁赢他们帮谁……”
陈默将手指放到屏幕上。
但仔细一想，又觉得将这句话发过去不太合适。
倒不是说这句话不对，但难免有一点偏颇。
好像有点忽略了人民群众的自主性。
当年八路军明明一直处于下风。
百姓们不也一直都在帮助吗？
所以队伍里肯定有谁赢他们帮谁的人，而且可能占据绝大部分。
但也绝对存在着，即便没赢的情况下，也会帮忙的人。
而这些人为什么会帮忙呢？
陈默不由得又想起了《让子弹飞》前十来分钟，张麻子说过的一句台词。
他点击屏幕开始输入。
社会你陈哥：【如果真要说的话，想要带好队伍，首先得做到三点。】
果山一只猴：【陈哥哪三点？】
社会你陈哥：【公平，公平，还是他妈的，公平！因为会有一部分人，只要你能够做到真正的公平，他们就会拥护你！因为他们希望看到一个公平的世界。】
社会你陈哥：【在这个基础上，你还得记住另外一件事，那就是让自己强大起来，你越强大，自然就会迎来越多的支持者！因为他们知道，跟着你，才能得到更多的好处！对于另外大部分人来说，谁赢，他们帮谁。】
果山一只猴：【但是总会有比我更强大的人吧？就好比如果是孙悟空呢？那些圣人总是会比孙悟空强大。】
社会你陈哥：【孺子可教，你都会举一反三了。确实是这样，但这个时候你就可以回顾上一句话了。公平，公平，还是他妈的公平！先争取想要看到公平的那一部分人，然后再去争取另外一部分人。】
社会你陈哥：【也许有人可以比你更强大，但很可能，他们并不能做到真正的公平。起码孙悟空生活的三界，就绝对没有什么公平可言。】
……
……
石猴看着陈默发过来的这几条消息。
感觉脑子在疯狂地旋转，好像猴脑都要煮沸了一样。
他有一种恍然大悟的感觉，又搞不明白究竟是悟了什么。
他后面又问了陈默自己要如何做到公平，但陈默这次就没有回复的太详细了。
只说让他从人民中来到人民中去。
实践出真知，等等等等一系列他感觉自己能听懂，又并不能完全听懂的话。
可无论如何，石猴还是觉得这一次的交流，意义非凡！
“带队伍很重要，但自己的强大更加重要！如果自己都没有强大的力量，那就没有任何带队伍的资格。”
石猴从那巨石上站起。
望向前方，漫山遍野的花草树木，万物生灵。
以及这花果山尽头，一望无际的大海。
此时的他，突然感觉自己无比深刻地领会到，任重而道远，这句话的意思。
“起码孙悟空所在的三界，是没有任何公平可言的……”
他默默念叨着陈默刚刚发过来的一条消息。
脑子里不由自主冒出一个念头。
“如果这三界真的没有任何公平可言，那除了我这个被五行山压了五百年的孙悟空之外。是不是还有其他，也被别的五行山，压了别的五百年的，别的孙悟空呢？”
……
……
又几天后。
秦汉大学东区足球场。
随着一声终场哨响。
陈默所在的球队，又赢下了一场比赛。
而且因为有王磊的加入，他们赢得更加干脆利落。
全队欢呼着凑到了一起。
虽然赢下比赛对于他们来说已经如同家常便饭，几乎没有任何疑虑。
但相比于陈默的平静，队友们每一次都会异常兴奋。
默哥牛逼之声不绝于耳。
观众席也有数量规模更加庞大的啦啦队，在为陈默摇旗呐喊。
别的不说，随着这一系列比赛当中展现出来的超绝实力。
陈默的确在学校里，积累下来了不少粉丝。
走在路上也不时会有女生多看他几眼。
想来之后这几年的优先择偶权，应当是没什么问题了。
不过他暂时并不愿去想这些事。
而是打算先专注于功法的修炼。
陈默一边和队友们庆祝，一边和观众席里正在为他加油的同班同学，以及其他班的学姐学妹打招呼。
在这个过程中，他的目光突然发现。
在观众席上，站着几个比较特别的人。
或者说。
其实陈默早就已经注意到了那几个人的存在。
因为那几个人穿着另一支球队的球衣。
从上半场比赛开始的时候，一直看到现在。
显然是专门来观战的。
或者说是专门来研究他们的。
等到大家的庆祝结束之后。
陈默转头问了句：“那几个人是谁？”
王浩顺着陈默的目光看了一眼，立刻压低声音回答：“应该就是我们决赛的对手！”
陈默一下子又想起了程远。
想起了对方找到自己时提出的要求就是，让自己在决赛的时候不要上场。
也就相当于让自己的对手赢下校决赛。
虽然自从王磊加入之后。
程远就没有再怎么出现过。
好像一切都归于平静。
但陈默当然不可能忘记这件事。
所以……那几个人，就是程远说的，有经济实力的对手队伍吗？
陈默不由盯着那几人多看了几眼。
其中有一个很显眼。
一米八几的个头，浑身肌肉把球衣撑得鼓鼓囊囊。
更重要的是，这人的皮肤是深色的，一看就是个外国人。
“那是个交换生。”
王浩仿佛专门打听过对方的情况。
此时在陈默耳边补充道，“听说是国外专业足球队的青训。”
专业足球队的青训？
真的假的？
陈默微微皱眉。
大学足球赛，混进了一个专业青训？
这么有经济实力吗？
王浩又补了一句：“我还听说，他们队里有一个人，就是我上次说的名誉校董的儿子。”
“哪一个？”陈默问道。
“不知道。”王浩也摇了摇头。
陈默只能自己继续盯着那几人看。
就在这时，其中又有一人扭过头来，盯着陈默看了两秒。
表情绝对算不上友善。
看了一会，就转身跟着大部队走了。
那人头发抹了发蜡，锃亮锃亮，打扮得相当精致。
而随着他走出人群之后，陈默更是敏锐的看到，对方手腕上戴着一块表。
虽然距离很远，但陈默依旧能看得出。
那块表绝对价值不菲！
所以这个人，就是那个名誉校董的儿子？
陈默心想着。
但也没有过于在意。
不管那个外国人是不是什么专业青训。
只要对方不使场下的阴招。
他都有信心，赢下最后的比赛。
让他们看看拆腻子功夫的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