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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 地书横空仙祖至,魔罗出手救黑天。

我欲成佛鱼生太长123 4329字2026年07月31日 08:00

千里血河奔腾翻涌,无尽精血怨气裹挟滔天杀威,朝着智宸摇摇欲坠的佛光法躯碾压而去。

血色浪潮之内,万千受困青壮的哀号隐隐回荡,凄厉刺耳,充塞天地。

智宸分出三分之一神魂催动翠光两仪灯逆乱时序,短暂换来一线上风,可神魂灼烧之痛早已侵蚀灵台,贯通千里虚空的翠色光桥裂纹密布,随时都会崩断。

法身金光不断剥落,琉璃心焰奄奄摇曳,万毒幡被血河煞气浸透,幡面清云几近消散。

禅天九定难以维系,慧眼神光浑浊黯淡,所有神通法宝皆到极限。

智宸横目望向身前狞恶的血相大黑天,心中已然做好玉石俱焚之备,只求拖延片刻,为蝎子精寻机转移青壮腾出些许空隙。

就在血河浪头堪堪触碰到佛光屏障的刹那,高空云海缓缓向两侧分开,那一张泛黄古膜徐徐舒展,横亘苍穹。

膜体看似薄如蝉翼,不见锋刃,不闻梵咒,却自有一股镇压六合、承载厚土的苍茫道韵漫溢开来。

奔涌不息的千里血河撞上黄膜表层,轰鸣巨响响彻四野,滔滔血浪竟如同撞上万丈山壁,硬生生停滞不前,怨灵嘶吼尽数被隔绝在后,难以逾越半步。

血相大黑天六臂齐抬,蓄势待发的绝杀攻势骤然僵住。

魔目紧紧盯住虚空黄膜,原本狂傲的神色瞬间凝肃,心底翻涌着难以掩饰的忌惮,低声惊道:“镇元子!你怎会现身于此?”

黄膜缓缓凝聚,化作一道身着素黄道袍的道人身影。

道人面容俊朗,神态淡然,周身没有磅礴威压刻意外放,可天地间一切地气、草木精元皆不由自主向其躬身。

正是自上古存续至今,地仙之祖镇元大仙。

他袖藏乾坤,执掌地书,与世同君,三界之内除却上古大能,无人敢与之争锋。

镇元大仙目光平和,遥遥望向庭院之中智宸凝聚的佛光法身,又越过虚空,看向千里旷野之内智宸真身,缓缓开口,声震长空,不怒自威:“滚!”

只这一声冷喝,那血相大黑天的魔相竟然直接崩毁,宛如齑粉一般。

其中一点元神宛如血光正要逃遁,却见镇元大仙袖口微张,那元神血遁,仿佛被强行扭转了空间,竟然自己钻了进去。

智宸此刻法躯微微一震,勉力拱手:“晚辈智宸,多谢大仙出手相救。”

“不必多礼。”镇元大仙微微颔首,抬手轻轻一拂。

大地之间无尽地气汇聚,化作缕缕温润黄芒,跨越千山万水,一分为二,一部分涌入智宸那摇摇欲坠的佛光法身,稳住濒临溃散的金光。

另一部分直达千里之外旷野之上的智宸真身,护住正在灼烧的三分之一神魂,阻止神魂本源持续崩毁。

就在此时忽然虚空黑气丛生,隐隐似有大凶出世,便见黑气凝聚成一张恐怖人脸,怒声咆哮:“镇元子!本座与你往日无冤近日无仇,为何横插一手!”

话音未落,便见天空之上血河之力,万千血浪层层叠叠,似要化身而出。

可无论血河如何汹涌,镇元大仙始终稳如磐石,分毫不动。

镇元大仙淡淡一瞥魔相:“摩诃迦罗,你本为灵山护法,身负忿怒降魔之责,却偏执杀伐,沉溺血祭,残害万千凡夫,堕入魔道,罪业深重。今日本座恰逢其会,便了结你这段孽缘。”

一语落罢,镇元大仙大袖轻扬。袖里乾坤神通发动,广袤袖影笼罩半边天穹,空间褶皱层层显现,径直朝着血相大黑天的魔相笼罩而去。

一旦被袖影收纳,任凭大黑天魔力强横,也难以挣脱地仙之祖的乾坤秘境,永无脱身之日。

大黑天顿感一股无可抗衡的禁锢之力袭来,似乎就连周身空间都被折叠,欲要朝着镇元大仙方向飞去。

一时间大黑天心神惊骇,拼尽全部魔力催动千里血河横挡身前,可血浪触碰到袖影边缘,便被无声吞噬。

生死关头,虚空极远处,天外天方向传来一道阴冷苍茫的魔音,回荡天地:“镇元道友,得饶人处且饶人,大黑天乃是本座麾下臂膀,还请道友高抬贵手。”

话音响起的瞬间,一道漆黑域外魔光自九天裂隙迸发,精准撞向乾坤袖笼罩范围。

魔光并不与镇元大仙正面争锋,却巧妙撕开空间缝隙,一道魔元宛如绳索一般卷住血相大黑天的魔相躯体。

镇元大仙眉峰微蹙:“魔罗,你竟敢出手干预?”

虚空之中无法窥见魔罗真身,唯有魔音再度传来:“道有分化,佛有偏执,灵山早已容不下异路修行。大黑天所求,不过开辟血道,本座自然要护持。今日暂且别过,他日自有相逢之时。”

魔元所化绳索猛地发力,裹挟大黑天魔相,撕裂虚空远遁。

那横贯西牛贺洲的千里血河失去本源驾驭,血色渐渐褪去,无数残存的生民残魂在大地地气安抚下缓缓消散,余下稀薄血秽被镇元大仙一挥袖尽数净化。

大黑天临走之前,怨毒的魔音遥遥飘来:“智宸,今日之辱,本座记下!你我终有再会之日!”

转瞬之间,虚空裂隙闭合,魔罗与大黑天踪迹全无。

危机消散,赵平安与身后数百青壮早已被此番变动吓得瘫坐地上,惊魂未定。

“你这小妖且去安置这些青壮吧!”

说罢,镇元大仙袖手一挥,那瘫坐在地上的数百青壮与蝎子精便化为一团黄光往西水城而去,蝎子精只能抬首望向虚空之中镇元大仙的身影,恭敬行礼。

镇元大仙收回黄膜,目光落向智宸渐渐透明的法身。

燃烧神魂催动时序逆转的后遗症彻底爆发,法躯难以长久维系,金光层层消散。

“法身不必强撑,且随我前往万寿山。”

镇元大仙抬手一点,一道柔和道光包裹智宸法身,千里旷野之上,智宸真身身形一动,被道光接引,瞬息跨越万里虚空,眨眼间便抵达万寿山五庄观。

五庄观内祥云缭绕,奇花遍地,人参果树在后院静静矗立,清香弥漫整座仙山。

镇元大仙引智宸走入清静道院,命童子奉上灵泉。

智宸此刻神魂受损,气息虚浮,三分之一神魂灼伤破损,道力损耗十之七八,勉强稳住身形,躬身道谢:“若非大仙及时出手,晚辈今日已然魂飞魄散。”

“救你非一时兴起。”镇元大仙端坐石案旁,抬手打出数道醇厚地仙元气,缓缓渡入智宸体内,滋养受损神魂,修补本源裂痕,“上古之时,本座有一位挚友,心怀寰宇,欲求众生平等,不甘天道桎梏,仙佛分界,最终大道受挫。我见你有‘天下大同,仙佛共公心’之念,心境格局,与故人隐约相合,不忍你重蹈覆辙,故而出手。”

智宸闻言连忙感谢。

而后镇元大仙又唤来清风明月,着二小童,取了金击子,丹盘,去后院摘来一颗人参果。

“观内无甚瓜果,便与你一枚人参果调息修补神魂吧!”镇元子说罢,两小童便将人参果奉上。

智宸接过人参果便见这人参果果然奇妙,形如三朝未满之婴儿,四肢俱全,五官完备。

此果中所蕴含之灵气,非凡俗草木之气可比,乃天地间极为罕见的先天乙木青华之气。

人参果树乃混沌初开时天地灵根之一,与蟠桃、扶桑、菩提并列。

其果所蕴之气,非后天五行之气,乃鸿蒙未判之时的先天乙木之精华。

凡人吸一口,可消百日之劳;修士得一缕,可抵百年苦修。

此气至纯至柔,却又生生不息,入体之后不与他气相争,反而能调和五脏、疏通百骸。

故人参果之青华气,其色如春山新雨后的第一缕晴光,其味如万木初萌时的第一口清芬,其触如三月微风吹过初生柳芽。

得了人参果智宸也不敢耽搁,牙齿轻轻一碰,果肉入口即化,非化为汁液,乃化为一股清气,直透咽喉而下。

初时不觉有何异状,俄而丹田之中忽如春雷一震。

一股沛然莫御的生机自脐下涌出,其色青如初柳,其温如三月风,其势如万木逢春。

此非寻常真气,乃先天乙木青华之气,天地灵根所萃,混沌初判之时的第一缕生发之力。

那青气自海底轮起,循中脉缓缓上升。

所过之处,经脉如久旱之田逢甘霖,原本因激战而龟裂的经络,在这一刻一一弥合,不留痕迹。

青气至心轮,便如倦鸟归林,轻轻落在那一朵白莲之上。

萎蔫的三瓣莲花,微微一颤。

世人皆知人参果能延寿,却不知其真正殊胜之处不在延寿,而在溯源。

人之神魂,本是先天一炁所化,入胎之后受后天五谷杂气熏染,又经七情六欲消磨,便如明珠蒙尘、清水染墨。

人参果的先天乙木青华之气,便是这先天一炁之同类,它入体之后,不补后天,直补先天;不修肉身,直修神魂。

智宸但觉神识深处,如有一股无形力量,轻轻拂过。

每拂过一处,便有觉恍若新生。

原本萎靡不振的神魂,此刻得了先天乙木青华之气填补,反而比原先更加澄澈,如同从来未曾碎过一般。

到了此时智宸突然想起《楞严经》中的一句话:“汝身汝心,皆是妙明真精妙心中所现物。”

原来如此,神魂本自圆满,所谓损伤,不过是后天尘劳遮蔽、妄念所生。

人参果的青气并非外来的补丁,而更像是逆反本源,照见了神魂本来的样子。

先天所至,妄相自消。

青气继续上行,自心轮入喉轮,自喉轮入眉间轮,自眉间轮入顶轮。

每过一轮,那轮中便多了一抹青意。

海底轮之地大,本自沉凝如铁;青气入之,铁中生春,坚而不枯。

脐轮之水大,本自流转如江,青气入之,江畔生柳,流而不荡。

腹轮之火大,本自炽烈如日,青气入之,日中见青,明而不烈。

心轮之风大,本自周流如空,青气入之,空中生花,虚而不寂。

四轮原本已贯通,今得青气滋养,四轮之间更生出一重微妙的呼应,不是力量的叠加,而是一种和谐,如四时有序,五行相生。

到了顶轮,青气化作一朵小小的青色祥云,停在那里,不动了。

不知过了多久智宸缓缓睁眼,却见不知何时自己已然身在人参果树之下了。

镇元大仙却不见了踪迹。

正在智宸疑惑之时,不知何时镇元大仙出现在了身后。

“你醒了。”镇元大仙轻笑道。

“此番多谢大仙相助!晚辈已然无恙。”智宸赶紧双手合十躬身道谢道。

“无妨!无妨!你与他相似便是你我之间缘法!”镇元大仙轻叹道。

“不知大仙所说何人?晚辈可有幸一见?”智宸疑惑的问道。

“我那道友当年陨落,唯剩一丝灵识转世,如今算来也要归来了,届时再让他与你相见!”镇元子笑道。

智宸闻言轻轻颔首,而后又道:“大仙,晚辈有一事不明,如今这西牛贺洲怎会成如此境况,那罪佛又是何人,怎佛志中不见记载?”

镇元大仙作为开天辟地的第一批生灵,自然知道其中关窍,却未名言,只道:“你如今修行虽有小成,但与那人相比,便如同萤火与之大日!西牛贺洲如今此番境地,一半天定,一半人为,你当明白其中道理。”

智宸闻言知道镇元大仙不想提起那个人,便也不勉强而后又问道:“晚辈行走尘寰,亦察觉西牛贺洲乱象丛生,诸多妖魔肆意横行,佛门道场大多视而不见,敢问其中缘由?”

镇元大仙轻叹一声,语气平淡,却道破核心秘辛:“根源在于世尊取舍。灵山执掌西天秩序,长久以来重心在于抵御域外混沌,稳固西天疆域。对于西牛贺洲凡域之内的妖魔纷争,多采取姑息纵容之策。世尊心中自有宏大布局,却忽视凡俗生民疾苦。许多妖魔暗中扩张势力,只要不直接进犯灵山圣地,便极少遭到西天全力清剿。久而久之,便成了如今这番景象。”

“难道灵山之中,便无人能够制衡?过去佛燃灯古佛,未来佛弥勒尊佛,二者德高望重,难道无法规劝?”智宸心生疑惑。

“燃灯古佛为过去佛,早已淡出灵山权柄纷争,一心静修,不愿深度干涉现世布局;弥勒乃是未来佛,时序未到,名位虽尊,却不能轻易打破西天既定秩序。”镇元大仙缓缓剖析。

“二者皆洞悉眼下弊病,却各有桎梏,燃灯不愿破坏世尊定下的格局,徒增佛门内耗;弥勒受时序天道束缚,不可提前搅动大势。纵使有心怜悯凡民,也只能有限度暗中庇护,无法自上而下扭转西天策略。”

“如此一来,西牛贺洲万千生灵,岂非沦为各方博弈的棋子?”智宸眉头紧锁。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圣人不仁,以百姓为刍狗。”镇元子轻叹道。

鱼生太长 · 作家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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