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经纬嗯了一声,没有说话。
白伏又道:“那些巨狼不是野生的,是南乡高氏养的!”
来经纬眉毛微微一抬,并没有太多吃惊。
因为他已经在那野狼身上看到了烙印下来的记号,心里早就有了心理准备。
他只是问道:“南乡高氏是我们本县大族,他们好端端的养这些巨狼做什么?”
白伏笑道:“除了吃肉,还能做什么?
你也是武者,当知道武者增长力气,最快的办法除了练,就是吃。
这灾兽肉,最补气血,常吃之下,对我等武者好处极大!”
这个来经纬真知道,可惜他太穷,吃不起什么灾兽肉。
他的力量,主要是来自于劫境!
白伏道:“这几只巨狼,是高家所养的狼群当中的几只,不知道怎么跑了出来,伤了你们北树里的百姓。
高家让我前来给北树里的乡亲们赔不是,并给补偿!”
来经纬问:“如何赔偿?”
白伏道:“死者八千钱,伤者三千钱。
其他人都已经答应,拿到了钱了!”
来经纬稍稍沉默不语,在这个世界,尤其是在北树里这种乡下地方,不论是八千钱,还是三千钱,都已经不是一笔小数字了。
这么说吧,一般的中等人家家中也就不过十几千钱的家财。
来经纬卖一张虎皮出去,哪怕是品相上佳,最多也就是三五百钱。
而且,别人都已经拿到了赔偿了。
来经纬现在说了又有什么用处?
他沉默不语。
白伏见此笑了笑,道:“当然,来二郎你出了大力,没有让那些巨狼酿成更大祸端。
因此我做主,赔偿二郎你十五千钱如何?”
这世界用千钱如此奇怪的度量衡,也有原因的。
因为一千文铜钱可以穿在一起,成为一贯。因此才这般称呼。
来经纬感觉,这一文钱的购买力相当于前世七八十年代。
十五千钱,差不多就相当于前世七八十年代的一万五,在那个万元户都能够上新闻的时代,可以想见这笔钱绝对不少了。
来经纬明白,这是白伏花钱买自己闭嘴!
高家养的巨狼跑出来伤人,真的闹到官府那边去,官府定然不会善罢甘休。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事情就算是闹到官府那边。他们北树里的这些乡亲,也拿不到这么多的赔偿款!
因此,来经纬稍稍沉默,就道:“好!”
那白伏脸色一松,最怕的就是来经纬是一个愣头青,非要不依不饶的要把事情捅给官府。
现在来经纬肯接受私下调解,那就最好不过了!
至于赔给来经纬的钱最多,那也是必须的。
谁让来经纬最厉害,最能打?
有价值的人不管在哪里,都会受到优待。
白伏面上露出喜色,这次他帮助高家完成调解,自然大有好处。
他正要拿钱给来经纬,却听来经纬忽然说了一句:“等一下!”
白伏面色一紧,以为来经纬要变卦,却没有想到,来经纬居然说了一句:“若是白君,能够将如何练劲之法告诉于我,那十五千钱,我就不要了!”
白伏闻言,面色方才放缓下来。
他似笑非笑,道:“来二郎想要学劲力之法么?
可惜你的本事还差那么一点。
要入劲力境,首先得把自身气力修炼到三千斤。
不知来二郎你何时能够突破三千斤气力?”
来经纬心中凛然,难道想要练成劲力,就必须要把气力先练到三千斤么?
可惜,这个时候,来经纬也不敢拍着胸脯保证,我有梦中劫境,给我两三个月时间,我一定能够修炼到三千斤!
无他,梦中劫境是来经纬的金手指,自然不能透露给外人知晓。
见来经纬沉默不言,白伏唤了一人进来,送入一堆铜钱,然后拱拱手告辞。
见白伏背影离开,来经纬心中一叹,这个白伏终究还是不肯告诉自己如何修成劲力!
其实上次在山中,他就问过白伏这个问题了。
然而白伏却说,若是来经纬肯去乡中给他当属下,那他就把劲力境的修炼办法告诉来经纬。
这种事情,来经纬当然不肯干了。
游徼手下的一些帮手,都是没有正经编制的临时工,类似于协警这种性质。
来经纬心高气傲,怎么可能去做这种事情?
当然,这个还不是最重要的。
最重要的是,这个世界人身依附制非常严重。
来经纬去给白伏做属下,便是不属于其家中私奴,也有类似的性质。
说句不好听的话,白伏要是谋反,来经纬都得跟着去。
不去就是忘恩负义,对不起白伏这个主公!
为了劲力境的修炼之法,就卖身给他人,来经纬肯定是不肯干的。
这次,来经纬原本以为能够用十五千钱来购买到劲力境的修炼之法,没有想到,对方居然还是不愿意。
他轻叹一声,站起身来,快步追着白伏而去。
这倒不是来经纬改变了主意,而是人家白伏作为上位者,既然登门拜访,还送来了好处,那么出门相送,这是起码的规矩。
没办法,该死的等级社会!
来经纬快步追上白伏,一路跟着相送。
不只是来经纬,便是来大哥,里正,父老等人都是恭敬相送。
那白伏神色自然,从容欢笑,一点都看不出来他刚才拒绝了来经纬。
便就在马上快要到了里门的时候,迎面撞见有人走入里门。
来经纬看得真切,正是那个每天浑浑噩噩,梦游一般的黄空。
他眼色空洞,脸色苍白,发飘一样刚刚走入里门,忽然之间,又转身出了里门。
那白伏见了,咦了一声,面色惊疑不定,居然快步追出里门。
来经纬眼见不对,也跟了上去。
他和白伏前后脚出了里门,就见那黄空身形飘飘,往里西桑林而去。
刚才双方对面相遇,最多也就只有三四丈。
这个时候,来经纬和白伏快步出了里门,就见这黄空已经走出了二十多丈。
这一次,就连来经纬明显都感觉情况不对,这个黄空怎么就走的这么快?
而且那白伏看着双目空洞,仿佛梦游一般,身形飘忽,然而出入里门那高大门槛,走在起伏地面,居然宛如行云流水一般,脚下丝毫不绊,这怎么看就不对……